司遥把他往后推了一步,挡在自己身后。

鬼王。

她盯着那片黑雾,声音冷得像淬了刀片:但不是酆岩那种。

话音刚落,黑雾就里走出一个人形。

很快,便到了司遥的面前,极高极瘦,皮肤是一种病态的青灰色,就像是尸体。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沉沉的血色,它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裂开细密的纹路,连着石板路都在震动。

它看着司遥,喉咙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司……遥……

司遥眯了眯眼:你认识我?

那东西咧开嘴,它的牙齿全是黑的,每一颗都尖得像针:整个地府……谁不认识……司大人啊,哈哈哈哈...镇守鬼王跑了,我就出来了……

小主,

司遥看着他,这丑东西:十八层地狱的?

它舔了舔嘴唇,那条舌头分着叉,像蛇一样:第十三层,我叫……蚀。

宋为难在旁边已经快站不住了,两只手死死抓着司遥的胳膊,指甲掐进她袖子里,司遥没推开他,反而侧了侧身把他遮得更严实了些。

十三层的啊。司遥喃喃自语。

十三层关的都是上古凶兽和吃人恶煞,这蚀什么来头?这种东西太多了,她都有点记不住了。

蚀笑了一声:我啊……

它朝前又迈了一步,青灰色的手指缓缓抬起来,指甲又黑又长:我活着的时候……吃了一个城的人……

一个城?!司遥后面的宋为难惊呼。

蚀的红眼睛弯了弯:五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口,一个不剩,小孩先吃,嫩的最好吃……然后是女人,然后男人……吃了一个月,骨头堆成山......

它的字刚落下,司遥动了。

宋为难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姐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蚀面前半步的距离,她右手握着一样东西,宋为难看得清楚,就是那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剪刀。

但此刻那把大剪刀上笼罩着一层浓稠的黑气,整个刀身都变成了暗红色,那是司遥积攒了好久的幽冥煞气,平日里收敛得一丝不露,此刻全部倾泻而出。

整个阴市的气温骤降,灯笼里的火苗啪地灭了一片。

蚀的笑容僵住了。

司遥抬起手,把那把剪刀怼在蚀的眉心正中,刀尖贴上了它青灰色的皮肤。

五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口。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蚀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想说什么,但被那股煞气压得喘不上气。

司遥笑了,但是整张脸上没有温度,传说中的皮笑肉不笑:你听好了,酆岩跑了,但你忘了...

她把指甲剪往前送了半寸。蚀眉心处的青灰色皮肤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向四面蔓延,像是被冻裂的冰面。

司遥歪头,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地府除了镇守鬼王,还有我”

蚀终于动不了了。

它整个身体僵在原地,从眉心那一点开始,裂纹飞速扩散,整张脸,整个躯干都在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张开嘴想嚎叫,但声音被司遥的煞气死死压在喉咙里,一丝都漏不出来。

回去。司遥收回大剪刀,退了一步。

蚀的身体碎成了千万片青灰色的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随即被一阵阴风卷起来,打着旋儿朝来路飘去,消失在黑暗里。

阴市重新亮了起来。

灯笼一盏接一盏亮回原来的颜色,摊贩们哆哆嗦嗦地从摊位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街中央站着的那个女人。

司遥把大剪刀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宋为难面前。

宋为难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姐……你那大剪……是法宝?

不是啊。

司遥面不改色:在地摊上三十块一把买的,你不是知道吗。

宋为难:

“那鬼王就这么回去了?”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