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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居内灯火通明,药气蒸腾。那孩童被安置在铺着洁净棉布的病榻上,脖颈处的伤口虽已包扎,但渗出的血痕依旧触目惊心。她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紧蹙的眉心和偶尔细微的抽搐,显露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杏林居大弟子魏巍屏退左右,只留自己在榻前。他洗净双手,神色凝重如铁。孩子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不仅是喉间重创,更有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死气盘踞在心神,不断侵蚀着本就微弱的生机。
何人用丹药对付稚子?
“心死神伤,需先定魂。”魏巍喃喃低语,眼神锐利。他取出一套细如牛毫的金针,在烛火下灼烧消毒,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先以三根长针,快如闪电般刺入孩童头顶“百会”、“神庭”、“风府”三处大穴,针尾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这是“定魂针”,用以稳固那即将溃散的三魂七魄。随即,他又取出数根稍短的银针,精准刺入孩子胸口“膻中”、双臂“内关”、足底“涌泉”等要穴,针法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针落下,都渡入一丝他精纯平和的灵气,如春风化雨,温和地梳理着孩子体内紊乱的气息,催发药力,护住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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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针过程中,魏巍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金针渡穴”之法极耗心神,尤其对象是这样一个生机渺茫的孩童。但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懈怠。
约莫一炷香后,孩童原本微不可察的呼吸渐渐变得深沉了一些,灰败的脸上也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紧握断剑的手指,微微松动了一下。
魏巍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他取过弟子早已备好的参汤,用小巧的玉匙,极其耐心地、一点点撬开孩子紧抿的唇齿,将温热的参汤缓缓喂入。参汤吊命,金针固魂,双管齐下。
如此反复施针、喂药,直至窗外天色泛白。魏巍始终守在榻前,不时探脉,调整针法。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时,榻上的孩童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幼猫般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眸,初时空洞、茫然,映着跳动的烛火,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但很快,似乎感受到了体内流转的温和灵气与喉间清亮的药力,那死寂的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魏巍一直紧盯着她的反应,见状,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他缓缓拔出金针,动作轻柔。他本以为会看到迷茫和重新获得生命的欣喜,但是并没有,榻上的人起初眼神确实是迷茫的,但是意识到自己活着之后,眼神就变得惊恐。
魏巍蹙眉用温热的湿巾,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痕和血污,声音放缓,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孩子,你已身在清妄宗杏林居。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好生静养便是。此处无人会伤你,你不必害怕的。”
孩童张了张嘴,然后摸向自己的喉咙,触碰到的是厚厚的绷带,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后,她四处张望,又对着魏巍摇头,用手比划。
魏巍着实看不懂她要表达什么,便起身,对守在外间的弟子低声吩咐:“去回禀师尊,人已救回,性命无虞。但心神受损极重,需长期静养调理。”他顿了顿,补充道,“告知师尊,这孩子…就暂且安置在我杏林居偏院,由我亲自看顾。在她嗓子恢复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另外,去取笔墨来。”
弟子领命而去,将笔墨取了过来。
笔尖触到微糙的纸面,孩童的手因为才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抖得厉害,墨汁滴落,晕开一团污迹。她看着笔,巨大的焦虑和想要表达的迫切,终于压过了身体的虚弱与障碍。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颤抖的手腕,在纸上歪歪扭扭地、极其艰难地画下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