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这段时间本就在杏林居天天喝药扎针,灵气也有部分不断渗入到她的血液中。那符箓并未如预想般化作火焰,而是在脱手的瞬间,骤然爆开!变成一团失控的、狂暴的巨大火浪,如同脱缰的野兽,不仅瞬间吞没了那只野猪,更是铺天盖地地向后席卷而去!
“轰--!”
火浪触及旁边干燥的灌木和古木,如同点燃了火油,瞬间蔓延开来!噼啪作响的爆裂声中,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眨眼间就将一小片山林化作了烈焰地狱!
热浪扑面而来,将侓欲清和落曌直接掀翻了出去。
落曌被烟呛得连声咳嗽,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眼前这片自己亲手…啊不,是身边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伙伴亲手造成的“壮观”景象,目瞪口呆。她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震惊喊道:
“小欲清啊!早说你也会玩火啊?!只不过现在怎么办啊!!”
侓欲清自己也吓到了,看着在烈火中痛苦扭曲的树木,闻着空气中焦糊的气味,她僵硬的扭过身子,冲落曌摇了摇头。
“你不会收吗?!”落曌的笑也僵了,“这下我们两个放火烧山,别说吃白米饭了,估计我们两个要赔死啊!”
就在这时,几声急促的哨音从远处传来,显然是施展阵法的弟子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正急速赶来。
落曌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又看着打算在这里等人过来受罚的侓欲清,一咬牙,猛地拉起她的手:“还愣着干嘛!跑啊!先躲起来再说!”
两个孩子也顾不得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与哨声相反的方向,狼狈不堪地逃进了山林更深处。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以及长老们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冲天火光与滚滚浓烟,自然瞒不过在大殿内通过水镜监察整个试炼过程的顾青。她本在位置上静坐,神游太虚,忽感下方一股躁动暴烈的火灵之力失控爆发,紧接着便是一片山林生机急速湮灭。他她头微蹙,神识如无形的水波,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
映入她“眼”中的景象颇为狼藉:一小片山林已化作火海,火借风势,仍在蔓延。不少参与试炼的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而引发这场骚动的源头,正深一脚浅一脚、狼狈不堪地向着山林更深处逃去。
顾青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不停回头看后方的小女孩身上。她脸色惨白,被拉拽着,跑动间气息紊乱,显然也被自己的符箓吓到了。然而,顾青的目光如炬,穿透表象,看到的却并非仅仅是“失控”。在那狂暴的火灵之力爆发的瞬间,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先天火灵根的波动,以及微弱的龙气。
“璞玉…蒙尘,心性质朴,根骨非凡。”顾青心中已有定论,“此火,虽为祸,亦是试金石。能在试炼中本能催发灵根求生,可见其潜力。失控,反显其真。此子,可教。”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那个紧拉着小女孩、嘴里不停嚷嚷、看似慌不择路却始终将女孩护在身后的稍微年长一些的女孩身上。初看之下,这女孩举止粗野,灵力微薄,似乎并无出众之处。
然而,当顾青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对方身体时,她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在那看似寻常的血肉之躯下,她感应到一股被层层封印的、古老、磅礴、甚至带着一丝蛮荒凶戾的血脉气息正在沉睡!其形如巨蟒,其势可吞天,正是上古凶兽巴蛇的纯血后裔!
“竟是巴蛇遗脉…难怪趋吉避凶的本能如此强烈,对那丫头也多有回护。”顾青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凶兽血脉,若放任不管,日后必成祸患;但若能引入正道,以道法驯其凶性,导其力量,未尝不能成为守护一方的强大助力。
此刻,那巴蛇幼崽正一边拖着女孩狂奔,一边回头紧张地望向追来的长老,嘴里还不住地安慰:“别怕别怕!跑快点!被抓住就没饭吃了!”
看到这一幕,顾青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她又望向那片仍在燃烧的山林,袖中手指微掐,一股无形的沛然之力悄然降临,火势如同被一只巨手握住,迅速熄灭,只余下袅袅青烟。
“罢了。”顾青心中已有决断,“火符失控,烧山毁林,按律当逐。然,事出有因,根骨难得,其心可悯。更兼引出潜藏异数,或为天意。”
她运起灵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位监考长老及慌乱弟子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试炼继续。方才火起之处,乃本座考验尔等应变之心志,无需惊慌。”
此言一出,山下骚动顿止。众长老虽心知肚明,却也不敢多言。
顾青的声音微微一顿,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只不过这次是对着高台上带着浓厚的兴趣看着水镜的流鹿说:“此次试炼,首重本心与缘法。适才引发变故之二子,虽行事莽撞,然一者根骨清奇,临危显真;一者血脉殊异,知护同伴。皆与吾青城有缘。二人…皆通过,她们,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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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在山林中夺路狂奔的落曌和侓欲清,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们包裹,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稳稳地站在了试炼山脉出口处的安全地带。
落曌目瞪口呆,看着周围安然无恙的同伴和面色古怪的长老,又看看身边同样茫然无措的侓欲清,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这就通过了?不是说要抓我们去关禁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