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头行动。荷禾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向主殿方向,寻向映星去了。而青鸾则放轻脚步,来到那间灯火通明的清辉殿偏殿。
她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那槐安正抱膝蜷坐在榻上,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她周身灵力也算不上紊乱,只是应该哭了很久了,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与刺激。
听到开门声,榻上人猛地一颤,受惊般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泪湿、写满了恐惧与无助的脸。见是青鸾,她眼中戒备稍减,迅速将泪水擦干,想要装作没事人在脸上挂起笑。
青鸾心中一酸,轻轻合上门,缓步走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不远处,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宁神果,轻轻放在槐安手边。
过了许久,或许是青鸾身上那份与荷禾相似的、温和无害的气息起到了安抚作用。槐安抬起有些红肿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师妹,你怎么来了?”
“嗯,我来给大师伯送灵果。” 青鸾放柔了声音,像是安抚又像是不经意,“碰巧听到师姐也在这里,所以来看看。”
槐安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青鸾,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痛苦,哽咽着问:“青鸾师妹…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师父她…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涌了出来:“师父从来不会这样的!她虽然话少,可从未对我发过脾气…今天、今天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是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醒过来…她是不是嫌我笨?嫌我修炼不用功?嫌我给她丢脸了?所以…不要我了?”
她甚至不敢说,是不是她的感情给对方带来了困扰,所以才…
青鸾看着槐安这副自我怀疑、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想起自己当初被封印记忆、还有以为被荷禾“抛弃”时的恐慌与无助,感同身受。
“师姐,” 青鸾挪近些,取出柔软的丝帕,轻轻替对方擦去眼泪,语气温柔而坚定,“四师伯怎么会讨厌你?她若讨厌你,当初又何必带你回山,悉心教导?”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最浅显的方式开解:“四师伯,应当是误会了什么…明日去与师伯说清楚便好了。这次的事…师伯应当也很自责…”
见师姐似懂非懂地望着自己,青鸾想了想,决定用自己的经历举例。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你看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因为一些自己不明白的原因,被至亲之人推开,还以为是自己不乖、被讨厌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是讨厌我,是…用他们以为对我好的方式保护我,只是用错了方法。”
“现在,或许四师伯就是被心里有块大石头,那块‘大石头’压得太难受了。她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静静地把石头搬开,或者…找个人帮她一起搬。但这绝不意味着她讨厌你。恰恰相反,正因为在乎你,她才更怕控制不住的力量会伤到你,才会在失控时让你离开。”
槐安怔怔地听着,眼中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困惑与…羡慕。她望着青霖,看着她提起往事时眼中已无阴霾、只有温柔与释然的光芒,又想起平日里见到青鸾与荷禾之间那种自然亲昵、互相信任依赖的相处,忍不住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师妹…那…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才能像你和六师叔那样?让师父…不要生我的气?能让我…陪着她,而不是每次都把我推开?”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也想帮师父…我不想…被当成弟子,什么也做不了…”
青鸾看着师姐眼中那份纯粹的孺慕与小心翼翼的渴望,心中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