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表白(墨玉篇)

“等、等等!德渡长老!误会!啊!!!”

断崖上,顿时响起一连串拳拳到肉的闷响、骨骼的呻吟、以及墨玉猝不及防的痛呼和试图辩解却被暴力打断的破碎语句。

落曌的“说清楚”方式简单粗暴到极致,将墨玉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胖揍了一顿!专挑不致命但极痛的地方下手,既教训了人,又不会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一边打,还一边瓮声瓮气地“警告”:

“这拳是告诉你,我师妹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不计较!”

“这脚是提醒你,凭你也配和我师妹打!”

“这肘是让你记住,再敢用那种眼神看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离她远点,听到没?!”

墨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鼻青脸肿,浑身剧痛,心里更是又急又气又冤屈,偏偏在落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那笨拙的“邀约”,被彻底误解成了“约架”和“挑衅”!而了侓师姐,竟然直接让这位以暴躁护短闻名的德渡长老来“处理”他!

最后,落曌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墨玉拎到断崖边,指着下面云雾缭绕的深渊,恶狠狠地道:“看清楚了?再敢有下次,老娘直接把你从这儿扔下去!滚!”

说完,像丢垃圾一样,将墨玉扔在地上,冷哼一声,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自觉完美完成了师妹的嘱托。

断崖上,只剩下墨玉一人,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剧痛,心里更是冰凉一片。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破裂处流下的血带着铁锈味,眼中充满了绝望、自嘲,还有一丝被彻底误解、无处申辩的悲愤。

他表白了?不,他连“喜欢”两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他约到人了?不,他约来了一顿毒打和一句“离她远点”。

真是…荒谬至极,又可笑至极。

紫霄峰,墨玉的住处。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草气味。墨玉半倚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左边眼眶乌青发紫,嘴角破裂处涂着褐色的药膏,颧骨上一道清晰的擦痕。他上身赤裸,缠满了厚厚的绷带,露出的肩颈和手臂上,还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淤青和肿胀。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闷痛,提醒着他不久前在后山断崖遭遇的那场无妄之灾。

巽风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捧着一只温热的药钵,正用细软的棉布,蘸着里面气味辛辣、色泽暗红的药酒,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墨玉手臂一处较深的淤伤上。他是墨玉最亲近的师弟,年纪稍小一些,性子温和,得知师兄莫名其妙被打得重伤回来,又惊又怒,立刻便赶了过来照料。

“嘶--” 药酒渗入伤处,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墨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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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忍一忍,这药活血化瘀效果最好,就是刚开始有点刺激。” 巽风手上动作放得更轻,声音里满是心疼和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德渡长老…她、她怎么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你不是说…你是去…”

巽风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欲言又止。他是知晓师兄去后山是为了玄煞长老,但具体情形,墨玉回来后就一直闭口不言,只说是“误会”。

墨玉闭着眼,睫毛因为疼痛而微微颤动。听到巽风的问话,他沉默了很久。胸中那股憋闷、委屈、荒唐、又无处发泄的情绪,如同煮沸的岩浆,在密闭的容器里翻滚。

“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自我怀疑,“我只是…想找侓师姐,说几句话。”

他睁开眼,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帐顶,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很重要的…几句话。”

巽风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中带着鼓励和理解:“嗯,然后呢?玄煞长老她…没去?”

“她没去。” 墨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麻木,“她让德渡长老来了。”

“啊?” 巽风愣住了,蘸着药酒的棉布悬在半空,“为、为什么?玄煞长老她…知道你是去找她说话的,对吧?”

“她知道。” 墨玉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牵扯到伤口,又痛得他一阵抽气,他缓了缓,才用更低、更困惑的声音继续说,像是在问巽风,又像是在问自己,“可她好像…以为我是去找她约架,是去挑衅她的。”

巽风:“???”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约架?挑衅?师兄你怎么可能…你、你那天的样子,看起来很像要打架吗?”

墨玉回想起自己当时紧张到绷紧的脸,生硬急促的语气,还有那句脱口而出、事后回想简直蠢透了的“不见不散”…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我当时…太紧张了。” 他喃喃道,“我怕她像以前一样,看见我就走开。所以…可能表情有点凶,话说得有点冲…” 他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不足,“但我明明说了‘我等你’…我怎么可能是去约架?我…我连剑都没带!”

巽风看着师兄这副懊恼又迷茫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放下药钵,拿过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坐到床沿边,语气温和地分析道:“师兄,会不会是…玄煞长老她,不太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