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是朱棣嫡子,即便他靖难有功,即便他天生神力比朱高煦还猛!
毕竟,皇权是唯我独尊的!
朱棣究竟是真的铁了心要让他在东洲建国,还是在等他露出马脚?
只要他未出海,就一切未尘埃落定!
永乐九年,八月初六。
太阳即将落山,晚霞满天。
金陵城,华盖殿。
朱棣翻看着户部送来的《江南诸府东洲移民名册》,目光落在“苏州织户五百”、“泉州船工三百”的字上停留了许久。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尹庆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自从六月初赵王朱高燧提出“银石引”,户部、工部、兵部联合制定相关条令,商船转运移民出海之事逐渐发酵。
进入八月之后,朱棣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安稳,昨夜甚至让皇长孙朱瞻基把《汉书·晁错传》抄了两遍,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尹庆,你觉得赵王像谁?”
朱棣打破沉默,陡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尹庆心中一紧,急忙躬身道:“赵王殿下——”
他顿了顿,接着道:“有太祖爷的决断,也有陛下的远见,还有皇后娘娘的宽仁。”
“远见?宽仁?”
朱棣喜怒参半的笑了一声,将名册扔在桌案上,感慨道:“他是想把东洲变成第二个‘燕国’啊!当年我封藩驻守北平,靠的是朝廷的粮饷。他这是打算拿银矿养民,拿棉布笼络商人啊!”
尹庆腰弯的更低了,轻声道:“陛下,赵王殿下毕竟是您的嫡子。而且东洲银矿一旦开采,每年能给朝廷带来百万两白银,足以支撑漠北战事。”
“百万两白银?”
朱棣豁然起身,龙袍扫过烛台,光影在墙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朕要的不是银子,是大明江山的稳定传承!”
他看向窗外的紫金山,有些担忧道:“虽然老三现在只是赵王,但却是将来的一国之主,东洲远在三万里之外,待朕百年之后,他有了十万兵马,谁能保证他不会学朕当年之举?”
尹庆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朱棣最忌讳的就是藩王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