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汉望着前方排队的移民队伍,哼起了小曲,这是他年轻时在豆腐坊学的调子,内容是他临时改的。

歌声混着深秋的风飘向远方,两子一女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大儿子骨架大,但是人很瘦,今年已经三十二岁,曾经娶过妻,但家中太穷所以老婆跑了。

二儿子面黄肌瘦,病恹恹的,似乎患有某种慢性病。

至于骨瘦如柴的小女儿,眼睛却很明亮,人长得很精神。

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在给前后排移民的孩子讲故事,张老汉的小女儿也在听。

“赵王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他在东洲撒了一把银种子,第二天就长出了银山,他在地里插了一根柳条,转眼就长成了棉田……”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

独臂铁匠李院生,左手抱着孩子,妻子跟在身边,两人挤在卖糖人老汉后面的人群里,距离前面卖豆腐的张老汉还隔着五六个移民。

这边,李院生的妻子忍不住问道:“大爷,这都是真的?”

老汉嘿嘿一笑,露出一对黄牙,咧嘴道:“传言,传言啊!不过,俺有个远房表侄在苏州织坊当掌柜,他听之前下东洋的水手说,东洲南部的大墨国特产棉布又白又软,在江南一尺能卖半贯钱。等明年俺们到了东洲,也种棉花,到时候让孩子穿新棉袄,吃白面馒头,再也不用挨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