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老师教我。”朱高燧拱手道。
姚广孝抚须笑道:“此事不急,待启航后,老衲慢慢与殿下细说。”
“三弟,起风了,该扬帆了。”
就在这时,汉王的声音从岸边的码头传来。
朱高燧听到后,当即给旁边的胡宏使了一个眼色。
胡宏会意,抓起船舷边的号角,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附近宝船上的传令旗手听到靖海号宝船上的号角声,纷纷挥舞令旗,指挥本船水手吹响号角。
“呜呜”的号角声撕破海面。
数十艘宝船与上百艘大帆船同时升起风帆,犹如一群挣脱牢笼的巨大海兽,数百商船如跟随在大海兽边上的小型海兽,缓缓驶离月港,朝着茫茫大海深处驶去。
码头上。
朱棣望着船队逐渐驶离月港,船帆在风中展开,好似一群展翅的灰鹤,渐渐消失在海天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船影,他也没有回头,却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跟在朱棣身后的朱瞻堂,悄然看见那手帕上沾着一滴被海风吹落的泪珠。
朱棣收拾好心情,缓缓停下脚步,待朱瞻堂落后他半个身子时,才继续抬步前行。
“走,回行在。爷爷教你看《孙子兵法》。”
半个月后。
夕阳落山,夜幕降临。
金陵城,文华殿。
朱高炽坐在暖炉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却久久没有捻动。
窗外的雪下得正紧,太液池的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映着宫殿的灯火,像一块巨大的玉镜。
谁也没想到,三月中旬的金陵城竟然会下雪!
“皇爷爷今日在武英殿留了瞻堂,还赏了他一块出入禁中的金牌。爹在担心什么?”
朱瞻基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碗沿冒着热气,轻声问道。
“你皇爷爷从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他留瞻堂在身边,说是‘舍不得孙子受苦’,你信吗?”
朱高炽接过姜汤,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袅袅升起的雾气,寻思道:“瞻堂这孩子天生聪慧,少年老成,长大了或许比你三叔更厉害。你皇爷爷留下他,这是想制衡谁?”
“爹是说皇爷爷在防着我们?”
朱瞻基的手猛地一颤,姜汤瞬间溅的袖口上、手腕上都是,烫得他眉头直皱。
“是防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