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萧渔看着顾长安,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顾长安,你知道吗?”
“我以前觉得自己是郡主,是天之娇女,我要找的男人,一定要是一心一意对我好的大英雄。”
“可是遇到了你……”
少女苦笑一声,手中的金簪慢慢放了下来。
“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我变得卑微,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只要能看你一眼,哪怕只是站在那个角落里看着你和若曦妹妹恩爱,我都觉得……那是甜的。”
“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痴迷。
“顾长安,你是我的药。”
“也是我的……毒。”
顾长安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放下了所有尊严与骄傲的少女。
他的心,乱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佛家说,人生有八苦,求不得最苦。
所谓的爱情,往往源于一种未完成的缺憾和理想自我的投射。
沈萧渔爱上的,不仅仅是顾长安这个人,更是那个在他身边、可以肆无忌惮做自己、可以被包容被呵护的“沈萧渔”。
而对于顾长安来说。
他自诩君子,自诩专一。
但他也是个凡人。
面对这样一份沉重、热烈、甚至不惜粉身碎骨也要扑向他的爱意,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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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温暖的渴望,对被坚定选择的感动。
他想拒绝,因为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但他又无法拒绝,因为情感告诉他,若是推开了这个女孩,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
劫数?
“沈萧渔。”
顾长安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推拒,而是轻轻地、温柔地,将那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少女,揽进了怀里。
“你没病。”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只是……太傻了。”
“既来之则安之。”
“至于其他的……”
顾长安闭上眼,掩去了眼底的复杂。
“咱们……慢慢来。”
沈萧渔趴在他怀里,听着这就近在咫尺的承诺,小声啜泣起来。
但这哭声里,不再是委屈,而是……
得偿所愿的欢喜。
……
……
月上中天。
屋顶上的风,终究还是太冷了些。
沈萧渔在顾长安怀里哭够了,也赖够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胡乱地擦了把脸。
“那个……”
少女低着头,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傲娇,只是那红肿的眼睛和微乱的鬓发,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虚。
“我……我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沫子,眼神有些躲闪。
“你也……你也早点回去吧。若曦妹妹一个人在下面,该着急了。”
顾长安也站了起来,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副用完就丢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失笑。
“怎么?刚才还拿簪子逼着我不让走,现在又赶我走了?”
“谁……谁赶你了!”
沈萧渔瞪了他一眼,脸颊发烫。
“我是……我是怕若曦妹妹担心!再说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顾长安那被她咬破了皮的嘴唇,心里一阵发虚。
“反正……反正今天我也累了。有什么账,明天再算!”
说完,她也不等顾长安说话,直接施展轻功,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嗖的一下跳下了屋顶,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给顾长安一个慌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