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朝堂上那些靠吃丹药堆出来的虚浮七品!那是实打实的、甚至比她还要精纯数十倍的龙象境真气!
“姐!这小子有古怪!”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陆北斗,此时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握着重剑剑柄的手猛地收紧,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这气机……他不是世俗的七品!他是龙象境!而且……他比咱们还要稳!”
陆北斗的惊呼,印证了陆南枝心中的猜测。
“闭嘴!老娘还没输呢!”
陆南枝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傲气。她堂堂听雨楼的招牌,若是连一个书生都拿不下,这要是传回门派,她还要不要脸了?
“缠绵,回!”
陆南枝手腕一抖,一股真气牵引,那柄被顾长安夹在指间的软剑猛地一震,竟像是一条活过来的泥鳅,从顾长安指间滑落,重新飞回了她的手中。
“再来!”
陆南枝咬碎银牙,这一次,她不再保留。
红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烈火,再次扑向顾长安。剑光如织,剑气纵横。她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出了听雨楼最缠人的“雨燕杀法”,试图用连绵不断的攻击,耗死这个诡异的书生。
顾长安坐在车辕上,终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他并没有拔出那柄古朴的长剑,而是并指成剑,以指代剑,与陆南枝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
真气碰撞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小主,
一刻钟。
整整一刻钟的极速攻防。
陆南枝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她发现,无论她的剑法多么诡异、多么刁钻,眼前的这个少年,总能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甚至可以说是“碾压式”的从容,将她的攻击一一化解。
他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而她,只是那撞击山崖的飞鸟。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长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太慢了。”
他在心里评估着陆南枝的实力。虽然在隐世体系中算得上是天才,但在如今已经彻底稳固了七品境界、且融合了三大宗师气机的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没时间陪你玩了。”
顾长安眼神一冷,指尖凝聚的太虚真气,在一瞬间发生了质的改变。
原本中正平和的真气,忽然变得锐利如刀。那是他从苏长河那里偷学来的一丝剑意!
“嗤——!”
顾长安并指如剑,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却带着撕裂空气声响的剑气,破空而出!
陆南枝大惊失色,连忙横剑格挡。
“当!”
软剑被剑气震得剧烈弯曲,剑柄狠狠地撞在她的胸口。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那股剑气在被格挡之后,竟然诡异地炸裂开来,化作了无数道细小的气流,如同锋利的剃刀,瞬间席卷了陆南枝的全身!
“嘶啦——!”
裂帛声接连响起。
陆南枝只觉得浑身一凉。
她低下头,瞳孔瞬间放大,一张原本冷艳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她那件半旧的白狐裘,被剑气绞得粉碎,化作漫天白毛飞舞。
这还不算。
她里面穿着的那件暗红色修身劲装,在肩头、胸口、大腿外侧,被剑气割开了十几道长长的口子!
虽然没有伤及皮肉,但那白皙如玉的肌肤,那若隐若现的惹火春光,就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这对于一个向来自傲、把容貌和体面看得比命还重的“小御姐”来说,简直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的奇耻大辱!
“你……你这个登徒子!”
陆南枝气得浑身发抖,连忙伸手捂住胸口破碎的衣襟,原本冷酷的杀手形象瞬间破防。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恼羞成怒的火焰,简直恨不得把顾长安生吞活剥了。
站在远处的陆北斗,看到这一幕,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慌忙转过头,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姐,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陆北斗!你个死人!”
陆南枝看到自家弟弟这副怂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羞愤欲死地咆哮道:
“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看你姐被人扒衣服吗?!还不快滚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
陆北斗听到姐姐破防的怒吼,再也顾不上什么江湖规矩和单挑的尊严了。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扯掉包裹在重剑上的粗布。
“轰!”
一柄通体漆黑、没有开锋、宽若门板的重剑“天枢”,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小子,敢欺负我姐,你今天死定了!”
陆北斗那张看起来清秀的脸上,此刻却爆发出了一种类似于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气息。
他双手握剑,没有使用任何轻功,而是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轰然撞向了顾长安的马车!
“力拔山兮!”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陆北斗这一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甚至连空气都被这股蛮力挤压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顾长安的眉头,第一次深深地锁在了一起。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棘手的压力。
“真是见了鬼了。”
顾长安在心里暗骂一声。
他本以为自己初入七品,在这世俗之中除了那几个老怪物,应该可以横着走了。没想到刚出京城,就遇到了这么一对怪胎。
一个身法诡异、专走轻灵路子的女刺客。
一个天生神力的莽夫。
这两人单独拎出来,顾长安都能轻松碾压。但若是这两人联手,一刚一柔,一重一轻,那加起来的威力,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不能硬接!”
顾长安心念电转,脚下在车辕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向后飘飞出了三丈。
“轰隆!”
陆北斗的重剑狠狠地砸在了马车的车辕上,将那坚硬的实木砸得粉碎。拉车的两匹黑马受惊,嘶鸣着想要挣脱缰绳。
“想跑?”
陆南枝看准时机,强忍着走光的羞愤,衣衫褴褛地从侧面杀出。
软剑“缠绵”化作一道毒蛇,极其刁钻地刺向顾长安在半空中无法借力的腰眼!
顾长安冷哼一声,终于伸手,拔出了插在木板上的那柄古朴长剑。
“当当当当!”
兵器碰撞的火花在官道上不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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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战作一团。
陆北斗的重剑负责正面强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顾长安不得不调动大量的真气去卸力;而陆南枝则像是一只阴魂不散的毒蜂,游走在边缘,一旦顾长安露出破绽,她的软剑就会瞬间递出。
“这两人,配合得太默契了。”
顾长安越打越觉得头疼。
如果他全力爆发,用《太虚归元》的底牌强行震开这两人,并不是做不到。
但是……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树林。
这里是荒郊野外,谁知道这除了这对姐弟,还有没有隐藏着废太子的余孽?或者其他势力的杀手?
他必须保留实力,以防不测。
因此,顾长安选择了一种最为稳妥、也最为憋屈的打法——防守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