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两……黄金?!
那是大唐国库一年的税收结余都不一定拿得出来的数目!
这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书生,张口就是五万两黄金?!
但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更加狂暴的屈辱与愤怒。
“你做梦!”
陆南枝嘶哑着嗓子吼道,眼泪再次决堤。
“你把本姑娘打成这样,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你还给我弟弟下了毒!”
“你以为有钱就能买下一切吗?!你以为我们听雨楼的人,是你们世俗界那些见钱眼开的狗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想要我给你当护卫?你做梦!你干脆杀了我!杀了我弟弟!我陆南枝就算变成厉鬼,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她气极反笑,那张沾满泪水和泥污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知道威逼利诱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隐世宗门出来的少爷小姐,没挨过社会的毒打,骨子里的那点清高和傲气,不是几句话就能彻底抹平的。
“看来,买卖是做不成了。”
顾长安叹了口气。
他本想着,既然这两人实力不错,又懂那个什么隐藏在暗处的“隐世体系”,收在身边当个打手兼向导,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虽然有了七品的实力,但他对这个世界真正的深水区,还是一无所知。
“既然你们不肯配合。”
顾长安站起身,手腕一翻,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那是苏苏离开京城前,留给他的东西。
除了那对可以控制她生死的“同心蛊”之外,苏苏还留下了另一对她早年间培育的残次品。
“本来不想用这东西的。”
顾长安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暗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诡异虫子。它似乎在沉睡,但散发出的那种阴寒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这是什么?!”
陆南枝看着那只虫子,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危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蛊。”
顾长安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子母噬心蛊。培育条件极其苛刻,几年也出不了一对。”
“它不能像传说中那样控制你的思想,让你变成傀儡。”
顾长安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只暗红色的蛊虫,放在陆南枝的眼前。
“但它能掌控你的生死。”
“母蛊在我手里,只要我一个念头,这子蛊就会在你的心脉里产卵、噬咬。那种痛苦,比我刚才挑断你经脉还要强上十倍。”
“你……你敢!”陆南枝拼命地往后仰着头,眼中满是惊恐。
“我为什么不敢?”
顾长安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你不肯拿我的钱,不肯做我的护卫。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这隐世江湖的水有多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未来我若是想逍遥自在,总得有个懂路的人在前面趟雷。”
“你,就是那个趟雷的。”
话音落下。
顾长安手指一弹。
那只暗红色的蛊虫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射入了陆南枝的口中!
“唔!”
陆南枝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吞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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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冰冷的虫子顺着她的食道滑了下去,然后在她的胸口处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钻心的、仿佛要将她心脏撕裂的剧痛轰然炸开!
“啊——!”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她浑身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整个人在太师椅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顾长安冷冷地看着她。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息数。这子蛊入体,需要吸食宿主的精血来建立联系,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不会致命。
十息之后。
陆南枝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她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歪,直接痛晕了过去。
“呼。”
顾长安吐出一口浊气,将木盒收回袖中。
这手段虽然下作了些,但在这种随时可能丢命的局势下,他没有多余的善心去感化一个想要杀他女人的刺客。
他上前一步,解开太师椅,一把将昏死过去的陆南枝扛在肩上。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惊人柔软和温热,顾长安皱了皱眉,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翻过了院墙。
……
半个时辰后。
偏房内。
“咳咳咳……噗!”
陆北斗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幽幽转醒。
他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但心脉处却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护着他,让他不至于毒发身亡。
他艰难地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穿着青衫的恶魔书生。
而第二眼看到的……
是那个书生,正抱着自己的姐姐,从门外走进来。
姐姐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甚至连鞋袜都没了,而那个书生的一只手,正极其自然地揽在姐姐盈盈一握的腰上!
轰!
陆北斗那本就不大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
“你……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干饭的少年,立刻脑补出了一出几十万字的“恶霸书生强抢民女、荒郊野外行不轨之事”的凄惨大戏。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禽兽!”
陆北斗拼命地想要爬起来,却被顾长安随手一指点在麻筋上,再次“扑通”一声摔回了木板床上。
顾长安像扔麻袋一样,把陆南枝扔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然后随手扯过一张破毯子扔在她身上,盖住了那惹火的春光。
他转过头,看着在床上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的陆北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姐弟俩,一个比一个神经病。
“闭嘴。”
顾长安冷冷地说道。“你姐没死。我也没对她干什么。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你骗人!”
陆北斗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顾长安。
“我姐的衣服都破成那样了!你还抱着她!你……你肯定把她给……给玷污了!”
“我陆北斗发誓!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长安无语了。
他懒得跟这个一根筋的杀胚解释,刚想直接把他再敲晕过去。
谁知,陆北斗忽然画风一转。
这个上一秒还要拼命的少年,下一秒忽然眼泪汪汪地嚎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悲愤欲绝的认命:
“姐夫啊!!!”
“噗咳咳咳!”顾长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叫我什么?!”
“姐夫啊!”
陆北斗在床上扭动着,一脸的悲愤。
“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就是我姐夫了!我们听雨楼的规矩,女子的清白比命还重要,被看光了就得嫁人!”
“姐夫!你看在咱们现在是一家的份上,你放了我吧!”
“我保证不杀你了!我以后天天给你买叫花鸡吃行不行?!”
顾长安看着这个脑回路清奇、为了活命连姐姐清白都能当成筹码的奇葩,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特么是什么极品宗门培养出来的极品弟子?!
“我不是你姐夫!”顾长安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姐夫不要紧!只要你管饭,你就是我亲哥!”陆北斗还在嚎。
“砰!”
忍无可忍的顾长安,直接走过去,一拳砸在陆北斗的眼眶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顾长安看着晕死过去、眼眶乌青的陆北斗,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陆南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江湖……真他娘的神经病。
拍了拍衣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出偏房,落上了锁。
……
处理完这对活宝,顾长安推开偏房的门,走进了院子。
夜已深了。
院子里,夜风微凉。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将庭院里的假山树影拉得老长。
顾长安站在院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驱散不掉他身上的那股子浊气。他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那是刚才沾染的灰尘味,还有一路赶车、和陆家姐弟动手时留下的淡淡血腥气和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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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死了。”
顾长安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有点洁癖。
尤其是在习惯了李若曦每天把他打理得干干净净、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熏香之后,这种满身尘土和血腥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他看了一眼正房。
屋里的灯已经熄了,若曦应该已经睡熟了。折腾了一天,这丫头肯定累坏了。
顾长安没有去吵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旁。
“吱呀……吱呀……”
他摇动着轱辘,打上来一桶冰凉的井水。
脱去青衫,只穿着单薄的中衣。顾长安拿起葫芦瓢,将冰凉的井水从头浇下。
“呼——!”
刺骨的寒意瞬间让他精神一振。他运起《太虚归元》的内力,体表升腾起淡淡的白气,将那些疲惫和污垢一扫而空。
洗完了冷水澡,顾长安觉得舒服多了。
他正准备擦干身子回房,目光却落在了院子另一侧的回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