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长乐无朝会,宫墙锁不住春风

按照李若曦定下的规矩,这内院的下人早早地就被打发去了外院候着。

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放着一柄木剑。

顾长安盘膝坐在廊檐下,眉头紧锁,正死死地盯着那柄木剑。

“起!”

他并指如剑,体内的《太虚归元》内息化作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神识之线,猛地缠绕向那柄木剑。

“嗡——”

木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剑尖堪堪离开地面半寸。然而,随着顾长安内息的注入,那木剑就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极其恐怖的重压一般,“咔嚓”一声,剑身竟然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后无力地砸回了地面。

“又失败了。”

顾长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这已经是他弄坏的第七把木剑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让他用一柄千斤重的铁锤,去绣一朵花。力气小了没反应,力气大了一点,花就直接被砸烂了。

小主,

“你这根本不是在御剑,你这是在用真气砸剑。”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下,沈萧渔手里提着一壶酒,走到顾长安对面,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太虚归元确实是天下第一等的心法,但它太重了。你体内的真气密度,就算是一把百炼精钢的宝剑,若是不得其法地强行灌入,也会被瞬间撑爆。”

沈萧渔看着地上的断剑,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

在隐仙谷苦修五年的她,如今是货真价实的法相境,在剑道一途上的造诣,这天下能胜过她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该怎么弄?”顾长安看着她,虚心求教。他向来是个实用主义者,在武道这事儿上,面子哪有实力重要。

沈萧渔放下酒壶,并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顾长安面前,忽然伸出手,提了提裙摆,就这么极其自然地、面对面地,跨坐在了顾长安盘起的双腿前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不足半尺。

“你……干嘛?”

顾长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那股混杂着冷冽剑意与女儿家幽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别动!”

沈萧渔白了他一眼,脸颊虽然泛起了一丝薄红,但神情却是一本正经。

“隐仙谷的御剑术,讲究的是‘神气交融’。你的气太霸道,神识却跟不上。我不用我的真气带你走一遍,你这辈子都别想让剑飞起来。”

她伸出那双白皙如玉、虎口处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的双手。

“手伸出来,掌心相对。”

顾长安收敛了心神,缓缓伸出双手。

当两人的掌心触碰在一起的瞬间,一冰一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在方寸之间产生了极其剧烈的碰撞。

沈萧渔的真气,空灵、锋利,犹如九天之上的寒冰;而顾长安的真气,则厚重、霸道,仿佛能融化一切的岩浆。

“闭上眼,别用你的真气去抵抗我,试着把它化作千百条细丝,跟着我的气机走。”

沈萧渔的声音在顾长安耳边低语,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影渐渐西斜,将两人对坐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长。

长乐宫内院静谧无声。偶尔有一两只不知死活的飞鸟试图停在院墙上,都会被两人周围散发出的那股恐怖而交融的气机场域,直接惊得扑腾着翅膀逃走。

顾长安闭着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萧渔那股极其灵动精纯的剑气,正顺着两人紧贴的掌心,一点点地渗入他的经脉之中。

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那股冷冽的剑气并没有试图去吞噬他的力量,而是像一个极其耐心的向导,牵引着他那原本如死水般沉重的《太虚归元》内息,在一片黑暗中寻找着某种极其微弱的、与天地万物产生共鸣的频率。

“感受到了吗?”

沈萧渔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发颤。

这种经脉相连、真气交融的过程,对于武者来说,其实比肉体的亲密接触还要来得深刻和危险。因为这意味着,她必须对顾长安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的气海和神识。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顾长安甚至能感觉到沈萧渔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那种极其微弱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透过掌心,清晰地传导到了他的心底。

“嗯。”顾长安低声应了一句,声音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沙哑。

他按照沈萧渔的引导,将那股原本狂暴的内息,极其艰难地、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化作无形的精神触手。

“试着用这种频率,去触碰地上的那半截木剑。”

沈萧渔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微微颤动的阴影。她的鼻尖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显然引导顾长安这股变态的真气,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顾长安心念微动。

那几缕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制了重量的神识,犹如几根看不见的丝线,缓缓地缠绕上了地上那截断裂的木剑。

没有用强力,而是去顺应那木头的纹理。

“嗡——”

这一次,木剑没有断裂。

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随后,就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摇摇晃晃地,从青石板上飘了起来。

一寸,两寸,半尺。

它稳稳地悬停在两人掌心交汇的下方。

“成了!”

沈萧渔猛地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因为真气刚才流转得太深,一时间气血翻涌,身子猛地一软,直直地向前栽倒。

顾长安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人稳稳地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砰。”

失去神识控制的半截木剑,再次掉落在地上。

但此刻,谁也没有去管那把剑。

暮色四合。

长乐宫外院的宫女们,已经按照吩咐,轻手轻脚地点亮了回廊上的红烛,然后极其识趣地再次退到了垂花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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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而暧昧的烛光,透进这空旷的内院。

沈萧渔扑在顾长安的怀里,她的下巴磕在顾长安的肩膀上。隔着单薄的衣衫,两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滚烫温度。

那种在真气交融后留下的余韵,让空气中的暧昧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你……你可以放开我了。”

沈萧渔的声音细若蚊蝇,她想要挣扎着起身,但那双撑在顾长安胸口的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刚教完师傅,这就想跑了?”

顾长安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紧了几分。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少女敏锐的耳垂。

“沈女侠,你刚才的心跳,可比这木剑飞得快多了。”

“你……你胡说!”沈萧渔羞愤欲死,脸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嘴硬道,“那是……那是引导你的真气太累了!你个怪物,内力沉得像头牛一样!”

顾长安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趴在他怀里的少女越发局促。

“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