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作为帝王的本能,他的脑海中在刹那间转过了无数个权谋算计、无数种拉拢与制衡的政治筹码。如果能将这个女剑仙彻底绑在大唐的战车上,那西秦的威胁,甚至北周内部的变数,都将不攻自破!
小主,
“陛下!”
就在李彻的眼神变得有些狂热、准备开口许下各种惊天承诺的时候。
一声极其清冷、甚至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低喝,从旁边传来。
苏晴雪冷冷地看着李彻,那双平时总是温柔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今日是家宴。是曦儿和她的朋友回家吃饭。”
苏晴雪的声音不高,却瞬间浇灭了李彻心头那股帝王的狂热。
“收起你那些算计天下的帝王心思。在这里,没有什么大宗师,也没有什么两国邦交。她只是曦儿的姐姐,是救过我们母女命的恩人。”
李彻浑身一僵。
他看着苏晴雪那张冰冷的侧脸,又看了看李若曦那因为他刚才的失态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最终,这位大唐天子只能苦笑一声,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回了椅背上。
“是朕失态了。皇后教训得是。”李彻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一杯新倒的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在这个翠微殿里,他真的只是个处处受制的老丈人和丈夫。
为了缓解这瞬间有些僵硬的气氛,李彻的目光转移到了女儿的身上。
“曦儿啊。”李彻干咳了两声,试图找回几分做父亲的威严,“沈姑娘武道通天,自然是好的。可父皇听说,你这几年也一直在跟老天师和这小子学那什么道家心法?怎么今日见你,体内连一丝真气的波动都无?是不是这小子偷懒,没好好教你?”
李彻说着,没好气地瞪了顾长安一眼,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挑刺的借口。
“才不是先生没教呢!”
听到父皇又把锅甩给顾长安,李若曦立刻不干了。她像只护食的小兽,连连摇头反驳。
“先生可认真了!他每天晚上都……”
少女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张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小脸,瞬间“腾”地一下烧成了熟透的番茄。
她猛地闭上了嘴,咬着下唇,眼神慌乱地在桌子上乱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每天晚上都干嘛?
每天晚上都在床榻上,用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阴阳调和”之法,一丝不挂地帮她梳理经脉、拔除寒毒!这种事,怎么能当着父皇和娘亲的面说出来?!
“每天晚上都怎么?”李彻并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反而好奇地追问,“他教你打坐了?”
“咳咳咳!”
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看戏的顾长安,此时差点被一口酒给呛死。
他连连咳嗽了几声,掩饰着眼底那抹差点绷不住的笑意,赶紧接过话头,替羞愤欲绝的李若曦解了围。
“陛下明鉴。若曦并非不学无术。”
顾长安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语气恢复了那种一本正经的慵懒。
“只是微臣以为,若曦乃是千金之躯,未来的大唐储君。她每天在工部批阅的图纸、核算的水利账目,堆起来比她人都高。若是再让她去修习那种枯燥乏味的武道,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打磨筋骨,那还要微臣这等粗人何用?”
顾长安看了一眼坐在对面、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李若曦,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充满侵略性的宠溺弧度。
“所以,微臣只传授了她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内息运转之法。至于杀人越货的本事……”
顾长安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李彻和苏晴雪身上扫过,语气中透出一股子理所当然的狂傲。
“有微臣的七品巅峰内力护着,有沈女侠的法相境剑意随行。这天下,谁伤得了她分毫?”
这番话,说得极其嚣张,甚至可以说是目无余子。
但偏偏,无论是李彻还是苏晴雪,甚至是在座的沈萧渔,都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就是铁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