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的骊山深处,有一处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庄园。
在这初秋微凉的时节里,庄园底层的这间巨大浴池内,早已是白雾氤氲,宛如仙境。
空气中弥漫着西域靡靡之香。
宽阔的白玉汤池中,水波荡漾。
魏王与齐王,此刻正靠在温热的汉白玉池壁上。
在他们身边,七八名身披着极薄、极透的轻纱的绝色舞姬,正如同一条条柔若无骨的水蛇,在温水中穿梭。
“王爷,喝杯酒吧……”
一名容貌极其妖娆的舞姬,娇滴滴地凑到魏王身边。
她用那涂着鲜红口脂的樱桃小口,含着一颗剥了皮的晶莹葡萄朝着魏王的嘴边送去。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讨好与媚态。
水面之下,她那修长雪白的大腿,更是若有若无地蹭过魏王的小腿。
魏王半阖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火。
他猛地一偏头,不仅一口咬住了那颗葡萄,更是顺势而为,惹得那舞姬发出一阵令人骨头发酥声响。
“老三,那个丫头回来之后,这大半年的风头,可是越来越盛了。”
魏王推开那名气喘吁吁的舞姬,任由另一名舞姬用柔软的丝帕为他擦拭着胸膛上的水珠。
“如今她在朝堂上推行那些所谓的‘新政’,底气是越来越足了。这工部、户部的几个老家伙,隐隐都有倒向她那边的趋势。”
齐王端起飘在水面上的一只木托盘里的白玉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冷笑一声。
“二哥,风头盛又如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真以为靠着在北地赈灾的那些名声,就能把这大唐的江山坐稳了?”
“这天下,终究是我们李家男儿的天下。她一个女流之辈,还妄图踩在我们头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魏王点了点头,手指在汉白玉池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上头那位,最近的情况如何了?”
“二哥放心。”齐王压低了声音,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残忍的得意,“那无根水,我已经买通了内务府负责熏香的太监,每天按时、按量地滴入他御书房的瑞脑香里。”
“这东西,无色无味,连太医院那帮老匹夫都查不出来半点端倪。它反正不是毒药,不会伤人性命,但却会像蚂蚁啃噬骨头一样,一点一点地放大他心中的猜忌与暴戾。”
齐王凑近了一些,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大半个月来,他已经在朝堂上无故发了三次雷霆之怒,甚至连一向最器重的内阁首辅周怀安,都被他摔了折子大骂了一顿。只要这药效继续累积,不出三个月,他就会变成一个喜怒无常、怀疑所有人的孤家寡人!”
“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把那个丫头,还有那些支持她的朝臣,当成意图篡位的乱臣贼子!这大唐的朝局,必定分崩离析!”
“好!好手段!”
魏王眼中精光大盛,忍不住拍掌赞叹。
“只要他失去理智,那丫头最大的护身符就碎了。不过……”
魏王的眉头微微一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嘴角挂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少年身影。
“那个姓顾的小子,终究是个变数。”
“这小子邪门得很。从江南到京城,再到幽州,每一次我们以为是死局,都被他硬生生地给盘活了。他手里不仅握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纸,那身武功也是深不可测。”
听到顾长安的名字,齐王却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二哥,你太高估他了。”
齐王将手中的白玉酒杯随手扔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再怎么邪门,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这武道一途,讲究的是根基和岁月的打磨。娘胎里开始练功,这等年纪,撑死了也就是个七品初境。他之前能杀废太子,能在这京城里横行,靠的不过是那老天师留下的几张符箓,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奇技淫巧罢!”
齐王猛地站起身,池水顺着他精壮的身躯滑落。
“我已经暗中联络了血浮屠。三个八品巅峰的死士,加上十几个七品杀手。这等阵容,就算是当年的大宗师陆行知,也得退避三舍!”
“只要找个机会,把他和那丫头引出这长安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个八品死士布下的绞杀阵,杀一个区区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简直如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只要顾长安一死,那丫头就等于断了主心骨,再加上上面那位喜怒无常的猜忌。这天下,唾手可得!”
魏王听着这番极其严密的布局,眼底的忌惮终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至高权力的极度狂热。
“不错。这小子锋芒太露,迟早是个祸害。既然他挡了我们的路,那便让他彻底消失!”
魏王大笑一声,心情大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刚才那个喂他吃葡萄的舞姬拉进了怀里。
“王爷~”舞姬娇呼一声,顺势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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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的一只手极其粗暴开始肆意游走。
然而,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冷酷。
“你们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魏王贴在舞姬的耳畔,声音犹如情人的呢喃,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舞姬浑身一僵,原本充满情欲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恐惧,她拼命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没有!王爷,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奴婢是个聋子!奴婢什么都……”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在白雾弥漫的浴池内响起。
魏王的手掌微微一错,那名绝色舞姬的头颅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垂了下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瞪着,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
魏王随手将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娇躯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浴池深处。
周围的几名舞姬吓得肝胆俱裂,死死地捂住嘴巴,连惊叫都不敢发出一声,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着。
她们知道,她们也是一样的下场。
“老三。”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这杀局既然已经布下,就绝不能有半点风声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