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纷杂。六婶家的事算是暂时有了解决的方向,可另一件沉甸甸的事又浮上心头。
她心里念着和墨天穹的那个十日之约,算算日子,不能再耽搁了。得去见一下沈砚之了。
只是……沈砚之都多久没来空间了?
上次联系还是为了换取过冬物资,用那块“雄狮怒吼”玉佩的时候。
这么久音讯全无,他那边一切可还安好?一丝隐隐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在她心底涌动。
沈砚之此刻,确实深陷于比边关风雪更刺骨的寒意之中。
晋城的将军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几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投在墙壁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沈砚之揉着刺痛的额角,那里仿佛有根筋在不停地跳动。自从他用从苏念禾那里换来的物资稳固了边防,让蛮族不敢再犯,晋城在他的治理下日渐富庶繁荣,他的贤名便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大晋。
民众的拥戴和赞誉,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殿下,京里又来人了!”燕景骁,那位年轻的少将军,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这次是太子少傅亲自来的,言词之间,满是威胁,说陛下思念殿下,若殿下再不回京,便是……便是不忠不孝!”
坐在上首的老将军燕策,燕景骁的父亲,沉声道:“聪太子心胸狭隘,早已视你为眼中钉。陛下年迈,越发糊涂,受其蛊惑。你此刻回京,无异于自投罗网,龙潭虎穴等着你,只怕有去无回!”他的声音如同磐石,坚定却带着无奈。
副将秦猛是个粗豪汉子,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怕他个鸟!殿下,咱们晋城兵精粮足,将士用命,他敢来,俺老秦第一个带兵杀他个片甲不留!”
沈砚之闭上眼,内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父皇和兄长,尽管他们已不容他;另一边是信赖他、追随他的将士和百姓。
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我不想与父皇、兄长兵戎相见。更不愿因我一人之故,掀起内战,令天下百姓重陷战火,流离失所。那我与蛮夷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