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执事没有否认!他甚至知道那是什么!‘阴差引路’?那鬼轿是阴差?牧云心中骇浪滔天。
然而,老执事的话并未说完。他慢慢转过身来,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张布满深深褶皱的老脸显得格外沧桑,一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直看到牧云身体最深处,看到他体内那依旧混乱未平的各种气息!
牧云只觉得在这目光注视下,自己仿佛被彻底看透,无所遁形,连怀中的玉简都似乎微微一颤。
“不过……”老执事的目光在牧云苍白的脸、崩裂渗血的肋下、以及那紧握柴刀、微微颤抖的手上扫过,缓缓道,“看你这样子,不像是仅仅‘躲开’了那么简单……啧,气息驳杂混乱,清浊交战,阴阳失衡,煞气、丹毒、异种元气……还有一丝刚猛却稚嫩的刀意残留……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毫不客气的点评,仿佛在评价一件破损的器物,却每一句都精准地点中了牧云此刻最真实的状态!
牧云心中巨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老执事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药臼,又开始慢吞吞地捣药,仿佛刚才那锐利的目光只是错觉。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敲击在牧云的心头:
小主,
“小子,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世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他捣着药,声音平淡无奇,却字字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哲理。
“你只知那阴寒死气是外邪,欲除之而后快;只觉体内那灼蚀煞毒是隐患,恨不能立刻根除。却可知,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一味排斥、压制,不过是扬汤止沸,终非长久之计。”
“那阴寒之力是劫,或许亦是磨刀石;那尸煞之毒是祸,或许……也未尝不能是薪柴。”
“关键在于一个‘和’字,一个‘衡’字。如何引万般之气,冲融交汇,化为己用,而非被其奴役、撕碎……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而非莽夫般的驱逐与对抗。”
“道,在屎溺中,在柴薪里,亦在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气息之中。就看你……能否找到那条‘冲气以为和’的路了。”
话音落下,屋内再次只剩下枯燥的捣药声。
老执事不再看牧云,仿佛刚才那番蕴含着无上至理的话,只是他随口念叨的家常。
但牧云却如同被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老执事的话语!
“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磨刀石……薪柴……”
“冲融交汇,化为己用……”
“衡……”
每一个字,都如同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因顿许久的锁链!又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了笼罩在他修行之路上的重重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