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终于打破了天台的死寂。
钟正国疯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就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被人一枪打穿了脑袋。
那颗从女儿下巴尖滴落的血珠,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捅穿了他的心脏。
无边的悲痛和愤怒,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山洪暴发般的力量。
他猛地一挣!
那两个死死按住他的特战队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此刻竟然被他这股蛮力撞得齐齐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小艾!我的女儿!!”
钟正国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受伤野兽,嘶吼着,双眼血红,就要不管不顾地扑向钟小艾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然而,他没能扑过去。
因为,叶正华缓缓地站起了身,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还是那么的冷,那么的漠然。
就好像刚才那一枪,不是打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背景通天的女人,而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
就是这种平静,这种漠然,彻底点燃了钟正国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停在原地,胸膛像是破烂的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叶正华的脸上。
“你……你杀了她……你竟然真的杀了她……”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叶正华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把还冒着青烟的手枪,随手抛还给了身后的陈兵。
陈兵稳稳地接住,咔哒一声,插回了枪套,然后像一尊雕塑,再次站到了叶正华的身后。
这个动作,充满了轻蔑。
一种杀完人后,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的轻蔑。
这种轻蔑,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还要让钟正国感到屈辱!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和尿骚味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爸!爸救我!救我啊爸!”
是侯亮平!
他被彻底吓尿了,是真的尿了。
钟小艾的死,像一盆冰水,将他从那种呆滞的状态中浇醒。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那个出身高贵,平日里骄傲得像个公主,连他都要小心翼翼哄着的女人,被人像杀一只鸡一样,一枪爆了头。
那滴落的血珠……
那慢慢软下去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跟着一起崩塌了。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