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弯下腰,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块用塑料袋装着的面包,扔在了他的腿上。
“吃吧。”
钟正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救你的。从李达康那条疯狗的嘴里。”
祁同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钟正国,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信。
救我?
你女儿的间接凶手,你女婿的仇人,现在你说,你救我?
这是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祁同伟一动不动,对面前的食物和水视若无睹。
他的人生已经完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胜天半子”,都在山水庄园那个保险柜被打开的一瞬间,化为了齑粉。
他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看着他这副样子,钟正国脸上那死寂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极度的鄙夷和不屑。
“怎么?被李达康捧成英雄,感觉不错?”
钟正国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扎在祁同伟的心上。
“你错了,那不是在捧你,那是在给你穿寿衣!”
“一件印着‘扫黑功臣’四个大字的寿衣!好让你死的时候,还能被全汉东的人,当成一个笑话来参观!”
这番话,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祁同伟混沌的脑海。
他想起了赵东来那过分热情的笑脸,想起了省厅门口那些下属崇拜的眼神,想起了李达康当众宣布他为“最大功臣”时,那些黑虎特战队员看死人一样的表情。
原来……原来是这样!
那不是尊重,那是捧杀!
那是把他架在火上,公开的,残忍的处刑!
钟正国没有理会他脸上的震惊,自顾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用颤抖的手点燃,猛吸了一口,走到仓库那扇破烂的窗户边。
“你觉得你是个笑话。没错,你就是。”
“但你不是唯一的笑话。我,高育良,沙瑞金……我们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笑话!”
祁同伟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谁?”
“叶正华!”
钟正国猛地回头,吐出一口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