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的眼泪这回是怎么都憋不住了,她一把把乔青搂进怀里。
她一个人带着九个孩子撑了十几年,没人问过她累不累,没人跟她说过一声辛苦,连娘家那边都嫌她拖家带口是个累赘。
可今天,她最小的女儿——那个被她当成儿子养了十几年的小丫头——却仰着脸对她说苦的是你。
她搂着乔青,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青儿,娘不苦,真的不苦。只要你们姐妹几个都好好的,娘一点儿都不觉得苦。你们好好的,娘就什么都有了。
乔青被她搂得喘不上气,却没有挣开,只把头往沈氏怀里又拱了拱,闷闷地说了一句:
娘亲你放心,我们姐妹几个都会好好的。不仅如此,儿子一定谋个好前程,让你风风光光地当上诰命夫人。
沈氏听到这话,猛地一把将她松开,两只手扶着乔青的肩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那表情又惊又急:青儿,你说什么?你还要去谋个好前程?给我挣诰命?
她使劲晃了晃乔青的肩膀,像是要把这孩子脑子里那些糊涂念头都晃出去似的:
青儿,你清醒清醒,当今世道女子连科考都不许参加,你还说什么为官做宰的!娘今儿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再去科考了,回家来!你爹给咱们留下的那二十多亩地,虽然不算多,但够咱们娘们儿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好在这个朝代科考的时候,查验身份只是看看面相、核对一下文书,倒是不用脱衣验身,不然原主那点底细早就穿帮了。
乔青看着沈氏急得发红的眼睛,抬手替她擦了擦腮帮子上的泪痕,
娘,这个你不用担心,儿子自有打算。你等着享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