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充容扶着宫女的手踏出轿辇时,细雪正簌簌落在春锦阁的飞檐上。她这一路都抿着唇,满脑子都是魏晔那句“她素日里最喜甜食”。
她仰着头看:“下雪了。”
南星慌忙将伞举到她头上,却被她猛地拂开,雪细细密密沾湿了她的睫毛,落了满身。
“主子,雪越来越大了,咱们还是进去吧!”南星不知道谢充容想到了什么,见雪越来越大,急得跺脚。
谢充容只觉得自己心里有把火,这雪都不能叫她冷静下来:“你说崔琇到底有什么好?皇上宠着她,皇后捧着她,连太后都对她格外优待,前几日还大张旗鼓送了东西!我叫那毒妇害得腿都跪肿了,皇上却只是训斥了她几句,太后问都没问!”
南星听着她越说越不像样,心头猛跳,连忙架住她往殿内带:“您的腿刚好,太医说过万不能再受寒,咱们别跟自己过不去。”
要了命了,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若被有心人听去,再传到皇上耳朵里,主子也别盼着以后了。
谢充容进了殿,抬手将宫女端来的水打翻在地,铜盆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玫瑰露在她的裙摆上洇出大片水痕,宫女吓得伏跪在地,额头紧贴地砖不敢稍动。
南星屏退众人,扶着谢充容转入内殿,她边解那件湿透的银狐斗篷,边低声道:“主子可还记得?刚入宫时昭充媛因着贵妃的挑唆跪伤了膝盖?那时候皇上可什么都没说呢!只不过这回险些绝了子嗣,皇上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贵妃。”
谢充媛激动的心冷静了一些,南星说得对,真正该恨的是贵妃那个毒妇!既然她与崔琇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合该联手才是,她养伤的这些日子已经想好了,这才有了今日她主动给崔琇敬酒。
第二日崔琇正倚在雕花窗棂边,看季安他们嬉笑着堆雪人,谢充容披着杏红缂丝斗篷进来时,崔琇还以为是昨夜没睡好,看花了眼。
两人自入宫起就不对付,私下里根本没有往来,今儿刮的是什么风?居然把谢充容吹到她这里来了。
青玉也觉得不可思议。
无事不登三宝殿,但眼下人已经进来了,正正与她打了个照面,倒不好装作没瞧见。她整了整衣裙,端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迎了出去。
谢充容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跟她一比,崔琇就显得随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