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秋担忧道:“娘娘,今夜皇上翻了昭充媛的牌子,永昌伯到底是她亲姨父,若她趁机进言……”
贵妃讥讽一笑:“若要求情又何必等到今夜?冯氏身边的秋意被仙客轩的人拖出去时,你当崔琇不知情?再说了,永昌伯冒犯的可是中宫,崔琇如今抱着皇后的腿呢,谅她也不会自毁前程。而且皇上若真有心赦免,派个人去承香馆走一趟就是了,还请什么劳什子的太医。本宫倒盼着她去求这个情呢,到时候惹怒了皇上又得罪了皇后,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翌日早朝时分,御史台众臣再度联名上奏,弹劾永昌伯多项罪状,连冯夫人打杀妾室的事也翻了出来。
崔徵面容沉静如水,仿佛众人弹劾的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人,而非自己的连襟。好在御史们引经据典,倒也不至于失了分寸,将火烧到他这个管钱管粮的姻亲身上。
原以为皇上仍会如往日般留中不发,却不料待御史陈奏完毕,魏晔竟颔首道:“诸卿所言极是,永昌伯冯文彦妄称国丈,实乃大不敬之罪。此等目无纲纪之徒,岂堪位列朝堂?即日褫夺伯爵之位,抄没家产,永世不得入京!”
御史们闻言俱是一怔,片刻后方才如梦初醒般伏地叩首,齐声高呼:皇上圣明!
正当韩氏一党暗自欣喜之际,魏晔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扫过殿中众臣:“此番事态,倒让朕察觉一桩弊病。诸位爱卿举荐的子侄辈,是否真能担得起朝廷重任?即日起,凡世家举荐者,皆需经过考核。否则用那胸无点墨之人,朕的江山岂不危矣?”
殿内霎时一片哗然,百官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惶。千百年来世家举荐子弟何需考核?如今竟要与寒门学子同场较技,这岂不是将钟鸣鼎食之家与布衣黔首等同视之?而且这考核标准何在?若圣心有意为难,岂非断了世家子弟的晋身之阶?此例一开,世家大族荫庇子弟的惯例,怕是要就此断绝了。
韩太傅第一个站了出来:“皇上,臣以为此法不妥。世家举贤之制,沿袭三百余载,若骤然更易,恐寒了天下世族之心,动摇国本啊!”
“太傅多虑了,朕还没说完呢!”魏晔语气倏然转缓,“这考核的内容不会太过于苛刻,只需通晓四书粗义,明白职司本分即可。还是说……诸位对自家精心栽培的子弟,连这点信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