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倒是没指望她回答,只是自顾自道:“妹妹且想想,若有人当众拂了你的意,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你可还愿见与她相关的人?只怕每见一次,那难堪便要翻上来一回呢。这道理放在哪里都是通的。”
张御女她突然攥住石桌边缘:“原来如此!”随即她又皱了眉,“那这岂不是无解?”
随即她又意识到,她自然是够不着前朝太傅的衣角,可还有贵妃娘娘啊!若能在贵妃跟前献个巧计,既解了圣心郁结,又全了贵妃体面,这局死棋,便能叫她盘活了!
张御女倏地离座,深深拜了下去:“谢娘娘指点迷津!”
崔琇见她想明白,摇了摇头:“本宫不过说了些闲话,是妹妹聪慧。”
崔琇抬眼望了望西斜的日头,扶着青玉的手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本宫要回去了,那藕带再耽搁下去怕是连水灵劲儿都要散了。”
张御女蹲身恭送她离开,池边芍药镀满余晖,她忽而驻足,指尖抚过胭脂色花瓣,吩咐小宫女剪了两支,带回去插瓶。
小宫女捧着插好的芍药瓶进来,指尖在瓶身上不安地摩挲:“主子,昭充媛终究是凤仪宫的人,怎会真心为咱们考量?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张御女执起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芍药斜出的枝桠:“蠢东西!你当昭充媛真是菩萨心肠?谢充容如今风头正盛,多少宫里的茶盏都碎了,昭充媛又怎会真的如面上那般无动于衷?要说她有什么目的,左不过是想借着贵妃的东风压倒谢充容,这倒是无妨,横竖要除的,都是同一人。是谁说的不要紧,重要的是它能不能助我解了如今的局面。”
暮色渐浓时,张御女倚在窗边蹙眉沉思,心中反复推敲着说辞。
而此刻的仙客轩,崔琇正夹起一箸透亮的藕带,脆嫩的藕带里加了些泡椒,酸里透着辣,吃起来清爽无比。
她压根不忧心张御女会起疑——这深宫里最蛊惑人心的,恰恰是明晃晃的阳谋。虽然她们阵营不同,但架不住她给的法子是真能解决问题。
两日后晨省方散,张御女便主动追上了贵妃:“听闻娘娘最近睡得不好,妾连夜在书中寻了个法子,想献给娘娘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