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唇角噙着温软笑意:“充容姐姐谨守宫规,当真令人钦佩,实是妾等的典范,只这宫规之外亦有人情。皇恩浩荡,若能借这吉物与王妹妹同沾圣泽,岂非两全其美?”接着她又蹙了蹙眉,露出几分困惑之色,“姐姐若认定御赐之物不可转赠,怎的今早还说要将御赐首饰赠与妾……莫非是诓妾玩的?”
福充容面色一僵,她万万没想到崔琇竟会当着圣面提及此事。崔琇这话问得刁钻,若认了这话,便是承认自己戏弄于她;若矢口否认,方才那番义正辞严岂不成了笑话?
魏晔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分明是记着仇,在这儿跟他告刁状呢!
他目光落在玉石榴上:“罢了,皇嗣屡遭波折,这玉石榴……便留着镇一镇也好!”
崔琇并未急着命青玉呈上玉石榴,反而转向太医:“虽说美玉养人,但品类繁杂各有忌讳,而且这玉在涵碧馆中摆了些时日,还是请太医瞧一瞧,免得妾一片好心反倒误了王妹妹的胎。”
御赐之物岂会有差池?魏晔见她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怜意。想来那麝香之事确实惊着她了,终究还是微微颔首:准了,让太医验看便是。
待太医再三确认无误后,崔琇才真切地松了口气,她示意青玉将玉石榴妥帖安放,又轻声嘱咐王婕妤:“妹妹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往后一应饮食器物,定要叫人仔细查验才是。”
昭充媛既当众削了福充容的颜面,又处处为她腹中骨肉筹谋,王婕妤心头一热,望向她的眼中盈满感激:姐姐教诲,妹妹定当时刻谨记。
崔琇款款起身,朝魏晔福了一礼:“眼见着该传午膳了,礼已经送到,妾便先行告退,皇上可要多陪陪王妹妹才是。”又对着福充容莞尔,“姐姐若是得闲,可愿移步涵碧馆?妾今日特意让膳房备了糟鲥鱼,佐着新摘荷叶熬的莲蓬汤,这暑气正盛的天儿,倒是开胃得很。”
福充容自是不好留下,却也不愿与崔琇一同用膳:“崔妹妹点的菜倒是新鲜,只是本宫近来脾胃虚弱,怕是消受不起,还是妹妹自个儿慢慢享用为好。”
二人刚踏出殿门,福充容便倏地沉了脸色,广袖一甩,径自带着宫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