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腊月二十二,魏晔便封了印,时间一下子宽裕起来。
想起昨日探望崔琇时,她絮絮说着对孩子模样的猜想,魏晔索性撂开手边事务,往南苑转去。
大皇子正在院中散步,几名宫人低眉顺眼地跟着,太医也候在一旁,奶娘眼看他又绕过一圈,急得直攥手心,终是忍不住劝道:“我的好殿下,您已走了整整两刻钟,万万该歇一歇了!”
“无妨,我觉得尚有余力,再走一盏茶的功夫也不碍事。”大皇子气息微喘,刚停下脚步欲缓口气,抬眼却见魏晔步入院中,便也顾不得歇息,忙上前行礼,“儿子给父皇请安。”
魏晔托住他的胳膊,免了他的礼。目光落在他仍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泛红的脸颊上,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大皇子的肩,温声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修身养性之事,贵在持之以恒,而非一时之急。要知量力而行,方是长久之道。”
大皇子每日在宫中强身健骨,底下人早已禀到了魏晔跟前。他自是知晓的,私下细细问过太医,知是无碍,便只默许了,另指了一名太医终日随侍在侧,以防万一。
魏晔对这个长子虽不曾寄予厚望,却也愿他能平安康健,无病无灾。
魏晔牵着大皇子的手步入殿内,示意宫人伺候他更衣。到底是冬日,出了汗再叫冷风一扑,最是容易生病。
他于内殿坐定,召来随侍的太医细细询问。听闻大皇子经这数月持之以恒的锻炼,确比往日康健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慰色。
大皇子刚换好衣裳,一旁的小内侍便捧着个祥云纹的香囊要替他系上。
奶娘在一旁瞧着,不由得蹙了眉,出声拦道:“这祥云纹的配色与大皇子这身袍子不大相宜,去取那个青底金丝灵芝纹的来。”
那小内侍面露迟疑,偷眼去觑大皇子的神色,见他并无表示,只得低声应了个“是”,转身去将那个灵芝纹的香囊取了来。
要什么前程远大,健健康康的才好呢!
奶娘将香囊在大皇子腰间仔细佩妥,理平了绦子,方压低了声音道:“殿下恕奴婢多言,有些话……实在不该由您来说。论及孝道,皇上也是您的父啊。”
前两日,有个姓宋的宝林过来,说是代贵妃娘娘来看望两位皇子。她送了些玩意儿,临了又拿出个香囊,嘴里念叨些什么“孝心”、“恩情”之类的话。
奶娘在一旁瞧着,总觉得她这话里藏话,没安什么好心。
大皇子轻轻颔首:“奶娘,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