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切均已安置稳当,淑妃同冯氏打了声招呼也回了宫,熬了一宿,她实在乏了,打算回去小憩片刻,再重新梳洗一番,算着皇上快散朝时再过去。
她还未及用几口早膳,便有心腹入内,将金鳞池畔的事报了上来。
淑妃在心中略一推算,那时辰正是七皇子落地不久,她不由蹙了蹙眉,这也未免太巧了些。
紫绡斟酌着低声问道:“娘娘,这事会不会是昭充媛那边的手笔?”
淑妃当下就摇了头:“不会。”
崔琇连生产时皇上亲临坐镇都避之不及,又怎么会弄出这般招摇的阵仗来?
伴着祥瑞出生的皇子看似荣耀,实则却太过扎眼,说是众矢之的也不为过,日后的明枪暗箭绝计少不了。纵然七皇子福泽深厚,安然长大,若才德出众,世人只会觉得他是仗着天命庇佑,理所应当,无人见其背后艰辛;若资质平平,哪怕远胜过寻常人,也难逃“盛名难副”的讥讽。
此事若非巧合,那背后之人倒是好深的心思!
淑妃实难相信天下有这般巧合之事,她搁下手中银箸:“走,咱们去瞧个究竟!”
眼下崔琇力竭昏睡,自己说什么也要替她多留份心。
魏晔甫闻崔琇产子之喜,金鳞池的异象便报了上来,他当即命人改道,往金鳞池去了。
待他抵达金鳞池畔,此前闻讯而来的宫人慌忙俯身,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湖面薄雾氤氲,映着朝阳金光,颇有仙气缭绕之意。此时锦鲤跃出水面的情形已稀疏了许多,却仍聚于拱辰桥下,搅动一池碎金。
魏晔负手立于桥头,摩挲着玉扳指,望着水中锦鲤,良久都未曾开口。
安福垂首恭立,心中却是念头急转。这……昭充媛怀着七皇子时就偏爱这池中锦鲤,还以金色居多,七皇子降生时又天现金光,这本是吉兆,可如今再添上这鲤跃龙门……着实有些过了,却不知是祥瑞,还是灾祸。
魏晔只微微侧首,一道眼风扫过,安福便会意躬身,信手点了几名宫人上前问话。
几人的说辞虽在细节上略有出入,但皆曾亲眼目睹锦鲤跃水,此事确凿无疑。
安福偷偷觑了一眼魏晔,只见他神色平静,安福却知晓皇上心中已对此事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