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巧从妆奁中取出一支凤蝶鎏金银簪,轻轻插入宋宝林发髻:“主子,德妃这般接二连三的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前她们想尽了办法,连仙客轩的门槛都进不去,如今倒是反了过来,若说这中间没什么蹊跷,换作谁都不会信。
宋宝林将素银绞丝镯戴在手腕:“我不过区区一个宝林,德妃能图我什么?想来,她是知道了贵妃对七皇子动手的事,却又一时奈何不了贵妃,只得行此挑拨离间之计,好叫贵妃乱了阵脚罢了。”
她思忖片刻,将腕上的素银镯子褪下,换上了德妃前些日子叫人送来的多宝镯。
兰巧的手在她鬓边微微一顿:“可眼下贵妃已然对您生了嫌隙,若是知晓您去了德妃宫中,只怕又是一场祸事。”
宋宝林叹道:“你的顾虑,我又何尝不知?不过形势比人强,德妃的召见,岂是我一个宝林能推拒的?既然躲不过,不如借此机会探探德妃究竟打算做什么……”
与贵妃反目是迟早的事,若德妃当真有意拉拢她,暂且与之合作也未尝不可。反正无论贵妃和德妃谁倒下,对她来说都是好事。只不过若是贵妃先败了,往后她独自应对德妃,局面要艰难许多罢了。
欲上青云,脚下的路便不能太过干净。什么颜面尊严全都不值一提,待她来日身居高位,今日种种,自会有人为她书写成章。
宋宝林踏入仙客轩时,崔琇已然命人备好了点心。
她深深一福:“妾请德妃娘娘安。”
崔琇放下手中的书,语气随和:“这儿又没外人,宋妹妹不必如此拘礼,快起来吧。”
宋宝林在绣凳上挨着边儿坐了。
崔琇似是兴致极好,竟亲自洗手烹茶,谈笑间便将一盏茶推至她面前:“宋妹妹尝尝我的手艺,许久不曾动手,倒是有些生疏了。”
宋宝林举起茶杯端详片刻,继而轻抿一口:“色如月下白,味比雾中香。娘娘好巧的手艺,妾今日得品此茶,倒是窥见了几分山间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