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昭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郑文恺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绝不容许一个女子坐上大齐的龙椅。
这不仅是他作老臣对“三纲五常”对执念,更是他对未来的深层恐惧。
看看这段时间,李元昭做的一切,就知道,一旦她坐稳帝位,以她的手腕和心性,定会继续重用女子。
而下一代的君主,她也绝不会选男子,只会继续立女子为帝。
长此以往,恐怕后世只会事事以女子为先。
女子可入朝拜相、可统兵征战,而男子说不定,就会落入如今女子的境地。
千百年来,“男主外,女主内”是天经地义;“夫为妻纲”是伦常根本。
若是真让李元昭君临天下,这套维系了世代的社会秩序将彻底崩塌。
届时,他们这些读圣贤书、奉孔孟道的士大夫,将何以自处?
他们的儿子、孙子的前程又在哪里?
这已不仅是权力之争,更是道统之争,是关乎整个男性命运的殊死之战!
所以只要能阻止李元昭,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只是眼下局势棘手。
李烨被李元昭牢牢把持在宫中,形同软禁。
他自己也因“崔家同党”的嫌疑被软禁,行动受限。
放眼望去,朝堂内外皆是李元昭的势力,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依旧任金吾卫副将的侄子郑星琅。
可星琅资历尚浅,手中兵权更是已经被架空,单靠他根本掀不起风浪。
而且他心中也清楚,要想拿下李元昭,不仅得兵行险招,更得师出有名才行。
否则没有百官拥护、百姓信服,即便一时得手,他们也坐不稳皇位。
他最初的盘算,是拥立远在魏州开元寺的二皇子,将他接回京城,以他的名义“勤王救驾”。
二皇子是乃是圣上唯一的儿子,身份名正言顺,最是合适。
可当他暗中派人潜往魏州后才发现,二皇子根本不在开元寺,早就不知道被李元昭转移去哪儿了,或者早已被杀了也未可知。
他不禁再次感叹李元昭谋划之深、手段之狠,连他这一步都猜得到。
但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
他心知肚明,一旦李元昭正式登基,自己的死期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