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她腰间的布料,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与传来的热气。
那触感,让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
李元昭被他环住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推开他,只是重新夹紧马腹,朝魏州而去。
陈砚清坐在李元昭身后,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身前传来的平稳气息,伴着马匹规律的颠簸,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定感。
这份安心无关她长公主的尊贵身份,而是源于她这个人。
就像她方才对小翠许下“日后必有白面饼吃”的承诺时,那种莫名让人觉得的安心。
仿佛只要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便一定能落地成真。
陈砚清望着身前乌黑的发梢,心里百转千回。
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过往,竟在这颠簸的马背上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殿下,您知道吗?其实我无父无母,出生时就是个被遗弃的孤儿,是靠着村里邻里你一口、我一口的百家饭,才勉强活下来的。”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凉意。
李元昭稳稳握着缰绳,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官道上,既没回头,也没应声,像是在听,又像是全然未闻。
陈砚清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小的时候最盼着下雨,不是因为凉快,是因为雨后地里能长出野蘑菇。最害怕冬天,冻得睡不着觉,就缩在破庙里的草堆里。没有吃的,就去刨人家地里还没长熟的萝卜,嚼着生涩的皮咽下去。”
“可能你不信,我还抢过巷口老黄狗碗里的剩饭,被它追着跑了好几个山头,腿上的疤现在还在呢。那时候就觉得,能顿顿吃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对过往的调侃,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其实,我在十二岁遇到师父之前,都没有正经名字。村里人都叫我细路仔。后来遇到师父,他说人总得有名字才行,就用他的‘陈’姓给我取名‘砚清’,说希望我能像砚台一样经得起打磨,心能像清水一样干净。”
“十二岁”这三个字,让李元昭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柳进章。
她也是在十二岁那年,遇到了他。
此后六年,柳进章教她读书、习字、识兵法、辨人心,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才让她有了如今的见识。
太傅终究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如今没有了他,她的路确实走的更艰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