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的女人虽穿着粗布劲装,却高坐马背,脊背挺得笔直,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压,绝非寻常农家妇人所有。
地上那个男人,虽形容狼狈,可抬手抱孩子时的动作沉稳有力,眼神扫过马车时也带着几分警惕的锐利,显然也不是普通流民。
更关键的是,两人之间没有夫妻间的亲昵,反倒更像是……主仆。
她心念微动,待马车行至两人身侧时,竟出声叫停了车夫,“停车!”
车夫闻声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在路边。
薛南枝懒洋洋地趴在窗框上,手肘支着软垫,一双狐狸眼带着笑意扫过陈砚清与李元昭,语气热络得仿佛遇见旧识。
“这位郎君,这是拖家带口的往哪儿去啊?”
陈砚清早在马车靠近时便多了几分警惕。
此时的魏州,可谓是水深火热,城外流民围城,城内粮荒四起。
城外的富户们早已吓得拖家带口往南边逃,连家中细软都顾不上多带……
这车驾却慢悠悠行在官道上,既无护卫随行,又不见半分慌张,反倒透着股有恃无恐的从容。
不怕被灾民抢了?
他看了一眼李元昭后,才答道,“往魏州去。”
“这么巧?”薛南枝眼睛一亮,嫣然一笑,鬓边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们也是往魏州去呢!若不嫌弃,不如上车与我们同行?也好省些脚力。”
看似有迟疑,她又补充道,“看你们带着这么多孩子,也怪辛苦的,举手之劳罢了。”
陈砚清又望了李元昭一眼,见她默许,便不再犹豫,躬身谢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小姐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