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煦庭从袖中取出课业:
一、写“龙”字十遍;
二、背《千字文》前两页;
三、算题:三万匹绢,一匹长四丈,共多少丈?
少年就地取材,以井沿为案,手指蘸着井水认真书写。水迹在青石上很快晕开,他就不厌其烦地重写。写歪了便用袖子一抹,弄得满脸水痕,活像只花猫,却乐得肩膀直抖:“井水免费,纸也省了。”
夕阳西沉,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色的余晖,新挖的井口已初具规模。井沿的泥土还带着湿气,在暮色中泛着深褐色的光泽。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最后的天光剪成碎片,洒在井口周围。
月光初现,淡银色的清辉穿过槐树的枝桠,在井沿跳跃。有的光斑落在新砌的砖石上,像不小心打翻的珍珠;有的投射在井底的积水中,随着水波微微晃动。井壁的夯土被月光照得发亮,隐约可见铁锹留下的整齐痕迹。
井水已经渗到半尺深,水面倒映着渐暗的天空和初升的弯月。偶尔有槐树叶飘落,在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将月光揉碎又拼合。井边的工具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铁锹的木柄还带着白日的余温。
整个井口仿佛一个刚刚睁开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这片陌生的天空,等待着明日继续向大地深处探寻。
曜戈正爽就着最后的天光,在账簿上认真记录:
“出土三十三筐,识字七个,写‘龙’最丑,但已不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