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祝星涵正扒着门框,小脸上满是期待,手里还举着一块新的压缩饼干。
狗狗的耳朵猛地竖了一下,麻木的眼睛里像是被投入了一点光。
它认出了那个举着饼干的小小身影,就是这个孩子,曾从高高的窗口丢下过带着温度的食物,让它在冷雨里尝到过一点甜。
如果不是要死了,它也不会进楼梯,因为楼梯间里的坏两脚兽比外面还多。
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拖着受伤的身体到了这道门口,或许是觉得这道门看起来安全吧。
祝星涵没敢动,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想起那天从窗口丢下饼干时,这只狗仰头看她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只是把饼干举得更高些,小身子贴着门框,眼神里的期待像水一样漫出来。
狗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呜”,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痛苦的哀鸣,倒像是松了口气。
它拖着伤腿,又往前挪了半步,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块饼干,还有举着饼干的那只小手。
雨还在敲打着墙体,屋里的暖光却在它脚边铺开。
它看了看星涵,又回头望了望祝一宁,像是在确认什么。
直到星涵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饼干,小声喊了句“狗狗”,它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一瘸一拐地穿过那道门槛。
把湿漉漉的自己,放进了这片有光、有食物、还有个小身影的地方。
祝一宁停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狗后腿的伤口上,血渍混着泥水,看着有些吓人。
她想起之前在社区宣传册上看到的,流浪动物身上可能携带病菌,确实不能贸然接触。
祝一宁转身回屋,转身时顺手抓起门边的长柄伞,半开着挡在身侧,不是防备,只是想让狗狗看见她手里没有威胁。
很快拿了块干净的旧毛巾和一小碟温水,放在离狗两步远的地方,自己则退到门内,半开着门保持安全距离。
“喏,那边有水。”
她朝着毛巾和水盆的方向偏了偏头,声音放得平缓,“喝完了,可以进来躲躲雨。”
流浪狗警惕地盯着那碟水,又看看祝一宁。
屋里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在它脚边投下一小块干燥的光斑。狂风吹起它凌乱斑秃的毛发,让本就瘦弱的身子更显瑟缩。
这时,祝星涵在屋里轻轻“汪”了一声,模仿着平时听来的狗叫,又举起手里的压缩饼干晃了晃。
那是它熟悉的食物,也是熟悉的小身影。
或许是那点食物的诱惑,或许是暖光的吸引,又或许是祝一宁始终没再靠近的姿态让它放下了些戒心。
流浪狗犹豫了几秒,终于拖着伤腿,一步一挪地靠近门口。
它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先低头舔了两口温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祝一宁趁机往后退了退,让出更宽敞的入口。
“里面有旧垫子,比地上软和。”她指了指客厅角落那个早就不用的瑜伽垫。
流浪狗抬眼望了望屋里,又看了看那道小身影,最终还是一瘸一拐地挪过了门槛。
刚进屋,它就立刻缩到墙角,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但至少,身上不再被雨水浇透了。
祝一宁轻轻合上门,转身对女儿比划。
“等下妈妈找些消毒的东西,我们远远看着它就好,先不碰。”
祝星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墙角的小狗。
两个小时后,雷暴停止,而暴雨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