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窗户?”
李嫂子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脸上的脏污流下来,她一把拽过前排看热闹的刘老头。
“刘叔您瞧瞧!姓张的男人死了老久,她肚子倒鼓起来了!沈先平在我家当牛做马十年,我让他倒杯洗脚水都得看脸色,到你这儿倒成了宝贝?”
人群里顿时起了哄。
12楼王大妈踮着脚往前凑,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面饼:“怪不得张妹子这阵子总是呕吐,我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15楼小年轻突然嗤笑,手里转着根磨尖的钢筋:“沈哥那斯文样,没想到是头闷骚的驴。”
祝一宁注意到朱阿姨往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上个月就见他俩在楼梯间递东西,张寡妇给的是用帆布改的布鞋,针脚歪歪扭扭的,沈先平揣怀里跟揣着金子似的。”
门突然被猛地拉开,沈先平堵在门口,青布衫领口扯得歪斜,锁骨处几道淡红色抓痕浸着汗。
他没看李嫂子,只盯着张寡妇喉结滚了滚:“你先进去,我跟她了断。”
张寡妇咬着唇摇头,枯瘦的手不自觉地护在肚子上,那里藏着末世里唯一的暖。
“沈先平!”
李嫂子突然扑上去撕扯他的衣服,指甲抠进他胳膊上的旧疤,“你对得起我吗?我弟赌钱欠的债,哪次不是你熬夜修发电机还上的?现在翅膀硬了,敢睡别人的床了?”
话没说完就被沈先平甩开,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硬气:“我受够了!你天天骂我是乡巴佬,你弟把我修好的发电机偷了换酒喝,你说‘偷了就偷了,他是我弟’!她不一样……”
他扭头看张寡妇时,眼里的光比窗外蓝水的荧光还亮,“她叫我沈哥,说我修东西的样子像技术员。”
“技术员?我呸!”
李嫂子笑得更凶了,抬脚往张寡妇肚子上踹,被沈先平死死拦住,“她叫你技术员,你就敢搞出人命?我告诉你,这孩子生下来也得姓沈,得给我李家当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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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沈先平突然吼道,声音在楼道里撞出回声,震得头顶的水珠簌簌往下掉,“这孩子是我的念想!这鬼日子总得有点盼头!”
他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进张寡妇手里,“这是攒的积分券,换点红糖。”
李嫂子的脸瞬间白了,她死死盯着那个油纸包,突然瘫坐在水里,溅起的脏水溅在围观者裤腿上。
“好啊……你早就盘算好了!你把我家里的铜丝偷偷拿去卖,换的积分全给了这狐狸精……”
张寡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根针:“那些铜丝是先平哥修机器换下来的废料,他说扔了可惜。还有,他给我的不是积分券,是用罐头铁皮磨的捕鱼钩,昨晚还钓了条小鲶鱼,分了我小半条。”
她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他在你家十年,你连块干净的帕子都没给他买过,我用救灾帐篷的帆布给他改了双布鞋,他高兴得整夜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