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宁上前查看,是脱水引发的急性肾衰竭,昨天楼里已经走了两个。
储水罐的铁皮被晒得滚烫,祝一宁伸手摸了摸,烫得指尖发麻。
罐口盖着的木板被人撬过,边缘留着深深的划痕,里面只剩层浑浊的沉渣。
三天前,吴队长带队离开时,这里还剩小半罐水,够撑两天,可城西应急站的补给也迟迟不到,昨天夜里又有人凿穿了罐底,漏得只剩这点念想。
还好各家各户都把塑料布铺在了窗台和楼道顶,夜里能接些露水,攒到天亮能凑满两个水桶,要不是这点露水,楼里的人死的会更多。
“沈先平!你那菜到底还能不能活?”
5栋的李大爷举着根铁棍冲沈先平喊,他儿子昨天骚乱时被推下楼梯,腿断了,现在正发着烧,“再不给水,我就把你那堆烂草全掀了!”
18楼,沈先平正跪在泡沫箱前,用镊子夹着块海绵往菜根上抹。
那海绵是从床垫里掏出来的,吸了点过滤后的尿水,挤在蔫成细线的菜苗上,瞬间就被吸干了。
原本绿油油的小白菜成了深褐色,萝卜缨子卷成了麻花,只有几株顽强的空心菜还挺着点绿,却也被晒得透明,像层薄纸。
“活不了了。”
他把镊子扔在地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过滤管被人砸了,昨天收的三十桶尿,过滤出来的水还不够蘸湿海绵。”
话音刚落,索桥头突然爆发出争吵。
有人发现2栋的赵老二藏了半瓶水,立刻被十几个人围起来抢。
赵老二死死把瓶子抱在怀里,被推得撞在索桥的铁链上,瓶子摔在地上,水渗进桥面的裂缝里,连点水痕都没留下。
“藏私货!就该烧死你!”不知是谁喊了句,立刻有人往赵老二家的方向跑,手里举着从楼道里拆下来的木板。
“我藏你妈逼!吴队长都跑了,带着滤芯投奔别的片区了,老子还不能要半瓶水吗?”
混乱里不知谁放了把火,是堆在楼道口的杂物,火苗舔着墙壁往上蹿,把“节约用水”的标语烧得蜷起来。
祝一宁抄起铁棍追过去时,2栋的窗户已经冒出了黑烟,赵老二的尖叫怒骂声混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在楼道里回荡。
“都住手!”她把铁棍往地上顿,震得火星溅起来,“谁再闹,等吴队长回来,第一个扔下去喝饱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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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人信吴队长会回来,人群已经像被捅的马蜂窝。
有人踹翻了领水点的登记台,有人带头砸应急站的铁门,王副官带着巡逻队的人死死拦着,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袖口往地上淌。
巡逻队的人本来就少,现在被拆成几股拦人,小郑被人用砖头砸中了后脑勺,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