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涵扒着窗框,小手数着露台上的人数,突然扯了扯祝一宁的衣角:“妈妈,你看他的手。”
祝一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刚才吞了块肉的男人正使劲挠手背,那里不知何时起了片蓝斑,像青苔似的往胳膊上蔓延。
他自己似乎没察觉,还在跟栏杆边的男人争执要不要再下水捞点“猎物”。
“走了。”
祝一宁拉上女儿,转身往楼梯间走,“看蠢货送死没必要浪费时间。”
身后传来露台方向的惊叫声,接着是重物落水的“扑通”声,以及某种尖锐的嘶吼,很快又被蓝水吞没。
祝一宁带着祝星涵搜了几家保存较好的服装店,除了裙子短裤,全都往空间塞。
往老商业区更深处走时,撞见了一个诡异女人。
女人就坐在半淹的珠宝店柜台顶上,下半身泡在蓝水里,上半身裹着块破烂的窗帘布,布料上还沾着黑褐色的污渍。
看见人来,她既没躲也没叫,眼神直勾勾盯着水面,像尊泡发了的蜡像。
祝星涵踩在漂浮的广告牌上,用脚尖拨了拨旁边的碎玻璃,那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祝一宁认出她身上窗帘布的料子,是灾前很火的防水帆布。
女人名叫兰丽英,灾变初期洪水刚漫到一楼时,不少人饿得发疯,女人一家靠着家里老人平时囤积的物资撑了下来。
她丈夫是装修工,提前在家里砌了防水隔间,一家四口守着物资,甚至还分给过邻居半袋米。
直到非应急区的牌子挂起来那天。
刀疤脸带着人闯进来时,男人正给孩子喂药,小的发了高烧,全靠之前囤的退烧药吊着。
混乱中男人和老人被拖到楼下,她听见男人的惨叫,听见孩子哭着喊妈妈,听着老人的求饶,然后声音就断了。
等她被扔下时,锅里还冒着热气,腥甜的味道混着药味,粘在墙上散不去。
她踉跄着跑下去一层一层的找,终于在7楼发现男人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根敲弯了的钢管,而孩子的小鞋,掉在一边。
后来,这片被遗忘的地方就多了个行尸走肉的女人。
有人说她被人锁在仓库里糟蹋了半个月,有人说她趁乱咬掉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耳朵,才被扔出来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