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立刻行动,效率极高。
祝一宁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仿佛在全心全意地安抚受惊的孩子。
然而,她的感知力已提升到极致。
眼角的余光如同精密雷达,无声地扫描着一切:士兵们彼此间无声的战术手势、他们装备的型号与保养状态、仓库幸存者的人数及其惊魂未定的表情、老疤脸上那道因愤怒而扭曲的疤痕、以及被搬出的印有特定标志的药品箱数量……
鹰眼沉默地擦拭着他的精确步枪,枪械部件在他手中发出轻微而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动作专注,但偶尔会抬起眼皮,目光掠过那片阴影,又落回皮卡车上那处被精准命中、彻底废掉了PKM机枪的断裂铰链部位。
掠过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同行才有的审视和计算。那一枪的精度、时机和选择的目标,都绝非偶然。
他比士官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但他同样选择沉默,只是将这份审视深埋心底。
药品的交接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在绝对武力的威慑和首领被废的现实下,老疤失去了所有谈判的资本,只能不甘地交出了赖以生存的宝贵物资。
清点完毕,士官走到祝一宁面前。他的身影挡住了灼热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我们要返回‘磐石’安全区。”他的声音平稳,是公事公办的腔调,“按照规定,你们可以继续跟着我们。”
这不是邀请,而是通知。
是出于末世中残存的人道主义规则,更是出于一种要将“潜在不确定因素置于可控范围内”的谨慎。
祝一宁抬起头,脏污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眼睛里甚至因为这份“恩赐”而泛起些许水光。
如果鹰眼看到,或许会感叹这演技比她的枪法更精湛。
“谢谢…谢谢长官!我们跟你们走。”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充满了依赖和顺从。
她成功了。
以最低调、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她拿到了进入“磐石”安全区那张无形的入场券。
没有宣言,没有表功,只有完美的伪装和深藏的锋芒。
队伍开始整合,士兵们押着垂头丧气的俘虏,携带着珍贵的药品箱。
祝一宁拉着女儿,沉默地融入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重新将自己隐藏起来,仿佛一滴水汇入河流。
队伍开始向安全区方向移动,队首,士官和鹰眼保持着一段极低的、几乎被脚步声和风声掩盖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