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那个奄奄一息的俘虏。“回去自己领处罚。现在,归队。”
“是!”钉子松了口气,但表情更加凝重。
处理完内部失误,士官的目光终于越过大半个队伍,落在了依旧蹲在地上、紧紧抱着孩子的祝一宁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刚才,在那个俘虏暴起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那个女人有一个极其迅速、近乎本能的规避动作,完美地让出了射击线,并且躲到了另一个士兵的身侧。
那动作太快太专业,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是错觉吗?还是一个长期在危险中求生的人形成的本能?
鹰眼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士官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极其轻微的动作摇了下头。
他的角度也没看清祝一宁的具体动作,但他确认了一件事:那个女人,没有造成任何干扰。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了最不碍事的位置。
“你。”指挥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祝一宁耳边,“没事吧?”
祝一宁仿佛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而惊恐,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怀里的孩子也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小猫似的抽泣。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将刚才那一点点疑虑打消。
士官沉默了一下,最终只是公事公办地说:“跟紧队伍。不要掉队。”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
有些疑问,不需要答案,只需要观察。
“谢…谢谢长官…”祝一宁的声音细若游丝,挣扎着站起身,腿脚似乎还有些发软,她拉着女儿,深深地低下头,重新缩回了队伍的阴影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队伍再次沉默地前进,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滞。
经过这个小插曲,士兵们对俘虏的看管更加严厉,而士官和鹰眼心中那本关于祝一宁的评估手册上,又悄无声息地添上了一笔——
疑似具备高度危急下的避险本能。危险等级评估:待观察。
祝一宁拉着女儿的手,指尖冰凉。她知道,刚才的考验结束了,但下一次考验随时会来。
那个士官的眼神告诉她,他从未放下怀疑。
但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