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听器无声地划过浓雾,“嗒”的一声轻响,撞在门框上,然后落在地上,滚入门缝之下阴影之中。
这个动静微乎其微,在浓雾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噪音掩盖下,几乎不可能被察觉。
但对她而言,足够了。
门彻底关死。
祝一宁缓缓吐出一口冰冷的白气,眼中锐光闪动。
狩猎,开始了。
她不再是一个在迷雾中盲目寻找猎物的猎人。现在,猎物和关键的线索,都被她钉在了巢穴里。
她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利用这浓雾、利用对方人员暂时减少的间隙,撬开这扇门,或者撬开老陈嘴巴的计划。
浓雾依旧翻涌,如同巨大的漩涡,将所有的阴谋、危险和一线生机,都紧紧包裹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之中。
时间在浓雾中仿佛失去了流速,只剩下冰冷和潮湿无休止地蔓延。
祝一宁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与身后的废墟阴影融为一体。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意志力的极致煎熬。
她的全部心神,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牢牢锚定在那扇厚重的铁门上,更准确地说,是锚定在那枚被她嵌入门口缝隙下的窃听器。
另一部分,则如同无形的雷达,全力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声响。
浓雾吞噬了大部分声音,但一些细微的波动却得以放大: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哨卡方向的引擎沉闷轰鸣;更近处,一只老鼠啃噬什么东西的窸窣声;以及……铁门内偶尔泄露出的、被墙壁和浓雾双重阻隔后几乎难以辨认的模糊人声。
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出去找食物的男人回来。那是变量,也是机会。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沉重的脚步声从雾中传来,方向正是之前那人离开的路径。粗嘎的嗓音低骂着,伴随着塑料袋的摩擦声。
“……真他妈见了鬼了,就搞到这点压缩饼干……老陈你这儿连口热水都没有?”
门内传来回应,声音略显苍老和惶恐:“……这、这地方哪敢生明火……将就一下吧,二位爷,这雾……”
“少废话,开门!”
吱呀——
铁门再次被打开,一道光缝透出,很快又被男人的身影填满。他侧身挤了进去,门再次重重关上。
祝一宁的心脏微微收紧。
窃听器里面至少有三个人:两个运送者,一个老陈。或许还有更多?情况不明。
硬闯的念头再次被理智压下。
她需要的是一个裂痕,一个突破口。而这三个人之间,显然并非铁板一块。那个苍老惶恐的声音,属于老陈,听起来压力巨大。
又过了几分钟,机会似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