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墙之后,从来不是什么庇护所,不是乐园,而是一个更加冷酷、更加高效的屠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冰冷的寒意压入肺腑,然后转向祝一宁,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多谢。”
这两个字,重逾千斤。这个消息,不仅仅关乎他个人的生死,更可能挽救了他身后这近百号、在绝境中依旧追随他、依赖他生存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性命。
祝一宁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这不是客气,而是她觉得无需感谢。
她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一种交换。她用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来换取她们三人此刻的安全通行。
“这里,”她再次开口,目光扫过韩诚新,以及他身后那些开始流露出不安的手下,基于之前那几次算不上愉快、但终究未彻底撕破脸的接触,给出了一个冷静的忠告,“很快也不会安全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预见性,“墙内的麻烦解决完之后,谁能保证他们的枪口不会转向墙外,进行‘肃清’?或者,墙内彻底失控的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出来,将这里彻底吞噬……”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已经足够清晰。
靠近高墙的这片缓冲地带,这片他们赖以生存、挣扎的临时栖息地,即将成为风暴眼,成为下一个血腥的漩涡中心。
韩诚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显然在脑海中进行着飞速的权衡与抉择。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身后,那些眼巴巴望着他、将生存希望寄托于他决策的、面带菜色的男男女女。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两大一小三个人。
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与对未来的清晰预判,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几秒钟后,他抬起了头,眼中所有的犹豫都已散去,只剩下属于领袖的决断。
“我明白了。”他沉声说道,随即猛地侧过身,对着手下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急切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都听见了?!别他妈发呆了!收拾所有能带走的东西,我们往废墟方向撤!立刻!马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