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璇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微涩的酸楚,随即又被更强烈的责任感与守护欲所取代。
她拿起自己那根染过污血的消防斧,紧了紧衣领,接替祝一宁的位置,移动到能最佳观察门口动静的角度,强压下眼皮的沉重感,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便利店门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浓稠雾障。
祝一宁抱着女儿,将背脊抵住冰冷坚硬的墙壁,几乎是闭上眼睛的下一秒,意识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她太需要休息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能量修复。
又四个小时在不安的宁静中过去。
祝一宁是被一种植根于灵魂深处、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生理时钟直觉唤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急速收缩又放大,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光线,而是刺入骨髓的寒冷。
那堆小小的火堆早已熄灭多时,只剩下一小堆覆盖着苍白灰烬、偶尔才顽强闪烁一下猩红余烬的炭火,苟延残喘地散发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热量。
外面的浓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天光的微弱映照,显得更加厚重灰白,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墓。
就在这片万籁俱寂、仿佛连时间都已冻结的浓雾深处,一阵声音突兀地、尖锐地穿透进来,狠狠扎入三人的耳膜。
“咯……咯咯咯……呵呵呵呵……咯……”
那是一种持久而诡异的笑声,音调扭曲怪异,忽高忽低,时而仿佛就紧贴在破损的玻璃窗外,带着湿漉漉的恶意;时而又飘远到雾霭深处,变得空洞而缥缈。
声音质感奇特,活像是被人用沾满污垢的破布死死捂住嘴巴,然后从剧烈痉挛的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带着癫狂与绝望意味的嘶笑。
这笑声在空旷、寒冷、能吸收一切正常声响的浓雾天气里诡异地回荡、折射,显得格外阴森恐怖,直钻人心。
“啊!”
祝星涵和安在璇几乎同时被这恐怖的声音吓得彻底惊醒,瞬间六神无主,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