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懒洋洋又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醒了就赶紧滚蛋,别赖在我这吃白食。”

冷云舒浑身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男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揣在袖子里,脸色不善地看着他。

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模样,普通长相,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懒散和嫌弃。

这就是江无花的爹?救了他的人?

李长生踱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冷云舒,目光在他缠着新绷带的脸上扫过,撇撇嘴:

“啧,丑得要死,看着就倒胃口。能动了就自己走,别等老子撵你。”

话很难听,像冰冷的石子砸在身上。

冷云舒挣扎着,忍着全身的疼痛,慢慢从木板床上挪了下来。

他双脚虚软地踩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江无花赶紧扶住他。

他推开江无花的手,站稳了些。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江无花惊呼出声的事——

他对着李长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他又转向愣在一旁的江无花,也要给她磕头。

“哎!你干什么!”江无花吓得跳开一步。

冷云舒的动作被阻止,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因为虚弱和激动而颤抖,“恩公救命之恩……冷……我无以为报……”

“求恩公收留!我什么都能干!劈柴、挑水、扫地我吃得很少!真的!求求您别赶我走,离开这……我会死的……”

他语无伦次,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单薄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离开这里,他无处可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哪怕这稻草看起来如此不耐烦。

李长生皱紧了眉头,脸上的嫌弃更明显了:

“老子这儿不是善堂!养一个赔钱货已经够亏本了,还再来一个吃白食的?赶紧起来滚蛋!”

江无花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还缠着渗血绷带的少年,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去拉李长生的袖子:

“爹……他好可怜,你就留下他吧 咱们铺子正好也缺人手……我以后少吃点,把我的饭分他一半……”

“放屁!”

李长生甩开她,“你那份口粮是老子省出来的!再分?一起饿死算了!”

话虽这么说,他看着地上那个磕头不起,浑身写满绝望和哀求的小鬼。

又看看自己那个一脸同情心泛滥的傻闺女,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烦躁地原地转了个圈,最终冲冷云舒吼道:“妈的!起来!看着就烦!愿意跪滚外边跪去!别死我屋里!”

小主,

说完,他不再看那两人,黑着脸,一脚踹开后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像是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后院很小,角落里放着口积满雨水的大水缸,水面结了一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