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有心人坐立不安,又必须装作若无其事。
无形的硝烟,开始在皇城上空弥漫,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烈。
几位成年皇子的府邸,车马明显变得频繁。
夜深人静时,总有不起眼的轿子或马车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进出。
各部衙门的官员们,神色间也多了几分谨慎和窥探,说话做事都留着三分余地。
城防营和禁军的几位统领,近日都“偶感风寒”,告假在家,但家门口的轿子却几乎没断过。
就连市井之间,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更低,谈论边关战事或年景收成的人少了,偶尔有人大着胆子提一句“宫里”或“哪位爷”,立刻会被同伴用眼神制止。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京城上空。
在这片压抑中,“玄都观”却香火鼎盛,越发超然物外。
那位备受皇帝宠信的清虚仙师,依旧一副仙风道骨、不染尘埃的模样,对各方送来的厚礼照单全收,然后关起门来,继续开炉炼丹,仿佛外界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位仙师丹房里炼的,恐怕不止是给皇帝吃的“长生丹”。
千里之外的边陲小城,感受不到京城那迫人的低压。
但一些细微的变化,还是顺着南来北往的客商、偶尔过境的军队,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茶馆里,那个走南闯北的镖师再次灌下一碗粗茶,这次脸上没了抱怨,多了几分凝重和神秘。
“兄弟们,最近都警醒点。”
他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上不太平。往北边去的货,盘查严了好几倍。听说……京里怕是要有大动静了。”
“啥动静?还能比戎狄打过来动静大?”同伴不以为然。
“嘘!”
镖师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不一样!那是……天家的事!听说老皇帝……快不行了。几位龙子争位呢!这节骨眼上,站错队可是要掉脑袋的!”
同伴脸色变了一下,左右看看,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