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人巴结的不是他林守业,是他屁股底下这个位置,是他背后那棵叫做“张启明”的大树。
但那又怎样?
他现在就是这棵树上的一根枝桠。
但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这天下午,林守业正在批阅公文,门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他皱了皱眉,刚想呵斥,书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官帽歪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爷!不好了!官兵把张府围了!”
林守业手中的笔掉在宣纸上,浓墨迅速晕开,污了刚写好的半篇公文。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千真万确!说是奉旨查案!张……张首辅被革职!”
管家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传来腥臊气。
林守业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扶住书案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张启明倒了?
怎么可能?
三个月前还权倾朝野,圣眷正隆,怎么突然就……
“因为什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将死之人。
“不……不知道啊!外面传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勾结藩王,有的说贪污纳贿,还有的说……说他写的青词里暗藏诅咒……”
管家语无伦次。
完了。
林守业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张启明倒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连罪名都语焉不详,这分明是上面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那他这根依附在树干上的枝桠呢?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院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哗啦啦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