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锈刃裂疆

五个月。

江无花踩着积雪来,踏着草浪立。

时间短得像一声刀鸣。

齐天部的匕首旗插遍了这片曾经属于无数个名字的草原。

过程不复杂,甚至有些枯燥。灰狼部落的覆灭是个开始,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她带着那三十个最初跟出来的黑石青年,后来扩充到三百人的核心,像一把游弋的尖刀。

她不占地,只破局。

找到部落之间最深的旧怨,最贪婪的首领,最虚弱的节点。

有时是夜半突袭,直取首领头颅,悬挂在毡包外。

有时是两军对垒,她单人突阵,那把李长生给的匕首挥出灰蒙蒙的光,劈开甲胄,斩断旗帜,刀身不沾血。

更多时候,她只是出现在战场侧翼,静静看着。

大虞边军溃败时,将领往往死得蹊跷,乱军中一支冷箭,或者夜巡时无声无息地消失。

没人看见她动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她。

她的匕首,成了草原和大虞北疆最深的噩梦。

“女罗刹”的名号,能止小儿夜啼。

统一的过程,是血与火铺就的捷径。

但她心里揣着另一团火,来自李长生那些零碎的、带着厌弃的念叨。

“人就是人”

“别把自己当盘菜,也别把别人不当人”。

她不懂太多大道理。

她只是看够了。

看够了部落里,奴隶像牲口一样被买卖,生病了就被丢出去等死。

看够了头人的儿子可以随意拖走牧民的女儿,看够了老人冬天被赶到毡包外节省柴火。

打下第一个大部落后,她站在曾经头人耀武扬威的高台上,底下是黑压压、眼神惶恐的牧民。

“我这里,没奴隶。”

她声音不高,带着厮杀后的沙哑,清晰地传开。

“以前是奴隶的,现在不是了。”

台下死寂。

有人不信,偷偷掐自己大腿。

“草场,按户分。抽签,抓到哪块是哪块。”

她继续说,“牲口,也一样。头人库里的,拿出来分。”

一阵压抑的骚动。

“打仗缴获,按出力分。谁砍的敌人,谁得的战利品,自己留七成,交三成做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