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并非润玉当值布星的时辰。他独自立于观星台边缘,凭栏远眺。夜风带着亘古不变的凉意,拂动他素白的衣袍与如墨的长发。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贴身收藏了百年、时刻能感受到另一端生命律动的寰谛凤翎。
百年了。
栖梧宫的旭凤早已涅盘成功,威名日盛,活跃于天界军政各界。而他,依旧守着这片清冷的星空,履行着夜神的职责。不同的是,这百年间,他心中的挂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绵长。他知道阿罂的涅盘绝非易事,那通过寰谛凤翎隐约传来的、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晦涩如渊的波动,时常让他心惊胆战,却又只能强自镇定,将所有的担忧与祈愿,化作更刻苦的修行与更长久的守望。
今夜,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尤为强烈。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期盼已久的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他凝望星河,心绪起伏之际,身后,那片被他无比熟悉、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清晰描绘出的空间,忽然漾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波动。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泄露,甚至没有光影的变化。
但润玉的身体,却在那一刹那,彻底僵住。握着寰谛凤翎的手指,蓦地收紧,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敢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观星台中央,星辉最盛处,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墨衣,墨发,昳丽的容颜在星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清辉,那双沉静了百年、此刻却仿佛落入了整片星河碎光的墨黑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深深地凝视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星河停止了流转,夜风凝固在身侧,连心跳声都消失无踪。
润玉的瞳孔微微扩大,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是梦吗?是百年思念太过,产生的幻觉吗?
然后,他看见那人唇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却仿佛瞬间融化了百年冰封,点亮了润玉眼中所有的星光。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