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罂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重新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情感是变量，】良久，他才在识海中回应，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无人能完全精确控制，尤其当对象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对你笑、对你流露出依赖和欣喜的‘人’。系统，你模拟情感，但终究不是情感本身。】

【我承认，】他缓缓道，【润玉……他与旁人不同。看着他从小兽般惊怯，到如今会对我放松地笑，会期待地看着我，会因我的认可而眼睛发亮……这个过程本身，会投射反馈。我非草木。今日触碰，确有……悦然之感。他的龙尾很美，冰凉坚硬下的力量感，很特别。他喜欢我的羽毛，那纯粹欢喜的眼神，亦不令人讨厌。】

系统：【……所以？】

凤罂：【所以，我并未偏离轨道，只是在轨道容许的范围内，提前感知了一些沿途的风景。早该，晚该，这份‘该来的’牵扯，终究会来。关键在于掌控程度。我知晓节点的重要，也清楚大局所在。在他真正命定的劫难与选择到来之前，我会尽力……不让这萌芽过早蔓生到影响判断与布局的程度。】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之事，是铺垫，是筑基，亦是……我作为‘凤罂’，而非纯粹任务者，给出的第一份真实馈赠。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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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中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的电子音才再度响起，似乎恢复了平静无波，但那丝人性化的欠揍感却挥之不去：【分析记录完毕。宿主解释予以归档。警告：情感变量持续监测中。请宿主牢记核心任务优先级，适度调控‘沿途风景’的观赏时长与投入深度。毕竟——】

它慢悠悠地补充，带着点意味深长：【风景看久了，也是会想安家落户的。本系统可不提供‘任务者沉浸小世界退休养老’的后续方案。望宿主……耗子尾汁。】

凤罂：“……”

他彻底切断了与系统这次明显“超纲”的对话链接。

寝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一两声仙禽低鸣。凤罂静静躺着，脑海中却不期然浮现出白日瑶池边，润玉那泛红的耳根，轻颤的蓝色龙角，抚摸羽毛时亮晶晶的眼眸，还有将脸埋在他颈羽间时，那声闷闷的、充满信赖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