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歉疚

客厅不大,陈设略显旧式但还算整洁。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闻声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路橙泽,放下报纸,叹了口气:“是明辉的朋友啊……难得你还记得他,有心了。”

路橙泽被让进沙发坐下,中年妇女——陈母——忙不迭地去倒茶。陈父则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陈明辉,语气惋惜,但眼神里却缺乏真正的悲痛。

“这孩子,从小就倔,非要考警校,进了那什么对策组,危险啊……我们劝也劝不住……” “走了也好,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是走得太突然了……”陈母端着茶水过来,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似乎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

路橙泽安静地听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对夫妇。他们的悲伤流于表面,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尤其是在他们提及家里另外两个儿子“都很有出息”“一个在国企,一个自己开公司”的时候,那种对比之下对陈明辉这个“不听话”“没太大出息”的次子的淡漠,就更加明显。

仿佛陈明辉的死,带来的伤感远不如其生前带来的“麻烦”更让他们印象深刻。

(路橙泽心想:果然如此。价值衡量,即使亲情亦不能免俗。这个二儿子,在这个家里似乎本就无足轻重。)

他例行公事般地表达了几句哀悼和慰问,放下带来的果篮,便打算起身告辞。这趟探望,比他预想的更加索然无味,甚至有些令人反感。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门口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猛地冲了上来,停在了陈家门外。

是冰亦。

他似乎是跑来的,气息还有些不匀,额头上带着细汗。当他看到站在门内的路橙泽时,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极度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还有一丝未能完全掩去的、源自孟家事件的冲击余波和对路橙泽本身的愧疚……

冰亦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艰难地从路橙泽身上移开,落向屋内的陈父陈母,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僵硬且难看的笑容。

“叔叔,阿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哽咽,“我……我来看看你们。”

陈母立刻又切换回那副哀戚的表情,连忙让开身:“是小冰啊,快进来,快进来……你说你这孩子,跑这么急干嘛。”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冰亦那异常的神色和与路橙泽之间诡异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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