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丽娜默默接过,冰凉野果的酸涩汁水在口中蔓延开,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古丽娜就着昨夜留下的、早已冷透的馕饼,草草填了肚子,两人再次踏上西行的路途。
昨夜那无效的试探和猜疑,如同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一路无话。
或许是上天终于展露了一丝怜悯,在连续跋涉了两天之后,日头偏西时,前方起伏的荒山间,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镇子很小,倚着一条浑浊的土黄色小河而建,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灰扑扑的,透着一股被风沙和岁月反复揉搓过的破败。
镇口一条坑洼不平的主街上,倒是有些行人往来,多是些牵着瘦驼、赶着羊群的牧民,或是背着褡裢、满面风尘的行商。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膻臊气、尘土味,以及街边小摊上烤馕和牛羊肉的混合气息,嘈杂而充满一种粗粝的生命力。
连续两日的跋涉,风餐露宿,两人都已是人困马乏,脚底如同灌了铅。疲惫如同沉重的湿布缠裹着身体,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能在这样的地方找到一处歇脚之地,已是难得的幸运。
很快,他们就在镇子西头找到了一家客栈。门脸低矮,挂着个被风沙磨蚀得字迹模糊的木牌,依稀能辨出“平安栈”三个字。
客栈比镇子更显破旧,一圈低矮的黄土夯墙围着一个不大的院子,里面是两排同样土坯垒成的平房,大约二十来间,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窗纸也多有破损。
一个佝偻着背、眼皮耷拉、满脸褶子的老掌柜,操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将他们引到两间相邻的客房前。房内陈设简陋到了极点,一床、一桌、一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却意外地被打扫得颇为干净,没有预想中的蛛网和积尘,甚至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气。
能洗个热水澡,在这荒僻之地已是天大的享受。杨锦向掌柜要了一大桶热水,关紧房门,痛痛快快地洗去了一身的风尘和疲惫。换上干净里衣,将旧衣塞进包袱深处,他盘膝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闭目调息,运转内功心法,温养着连日消耗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