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卿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师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掩饰那份居高临下，“你要圣水观，可以。但道观不是儿戏，不是凭一纸遗愿就能运转的。它需要资历，需要人脉，更需要……能让上下信服的能力。你离山八年，对观内事务一无所知，如何服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白露，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公允”：

“这样吧。既然你坚持，师兄也不便一味阻拦，免得让人说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近人情。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白露：“下个月初一，观内会举行一场‘问道会’。届时，我会邀请京市道教界的同仁前来观礼。只要你能在诸位同道面前，在科仪、辩经、术法三方面，得到在场多数人的认可，证明你确有执掌一观的实力……我白鹤卿，立刻让出观主之位，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当然，若是师妹觉得勉强，或是改变主意，师兄刚才的提议依然有效。为你另立道观，清净修行，岂不更好？”

这是他精心设置的又一个陷阱。

问道会看似公平，实则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评委是他邀请的“同仁”，规则由他界定，他甚至可以在过程中设置重重障碍。

他根本不信一个离山八年、年仅三十的女子，能在这种全面考核中胜过他多年经营的人脉和威望。

陈白露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的算计。

她脸上没有任何被刁难的愤怒或退缩，反而那抹淡淡的笑容更深了些。

“问道会？”她轻声重复，点了点头，“很好。”

谁知陈白露随即，却轻轻摇头：问道会...格局小了。

她抬眸看向白鹤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既然要定观主之位，何不办得隆重些？不如直接办一场罗天大醮，遍请天下同道观礼。既能决出观主之位，也能扬我圣水观威名。

白鹤卿猛地一怔，他完全没料到陈白露会提出这个建议。

师兄刚才不是说，要让我吗？

陈白露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

在罗天大醮上得到天下同道见证，岂不是最能服众？

她不等白鹤卿反驳，继续道：况且，办罗天大醮的一切开销，由我一力承担。师兄经营道观多年，想必不会连这点便利都不给吧？

这番话把白鹤卿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他若反对，就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