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朕没有一日不在后悔。后悔当初听信谗言,后悔将你送去那地方……景兰走后,这宫里的一切都像是失了颜色。”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朕知道,你现在还不能说话,或许还在怨朕。没关系,朕可以等。只要你留在朕身边,朕会把一切都补偿给你。荣华富贵,朕的宠爱,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只要你为朕生下皇子,朕可以给你更多,比你想的还要多。”
周景兰听着这所谓的深情告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胃里翻涌着恶心。
她强忍着,面上却不得不做出感动的样子,眼中适时蓄起泪水,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被他的话语打动。
见她点头,朱祁镇眼中喜色更浓。他以为她的沉默是默许,是软化。他倾身靠近,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肩头,开始解她外衫的盘扣。
“那晚你不够主动,今晚,让我好好疼你……”
周景兰浑身骤然绷紧!
生绢束腹!
那紧勒在腰腹上的层层白绢,绝不能让他碰到!一旦他发现她腹部异常平坦紧实,甚至能摸到束带的痕迹,一切就都完了!
危急关头,她脑中灵光一闪。
就在朱祁镇的手指触到她里衣系带的刹那,她装作慌乱羞怯,手臂无意地猛地一抬——
“哗啦!”
榻边小几上那盏温着的、准备用来净手的玉盆被她碰翻。
微烫的清水倾泻而出,大半泼在了朱祁镇明黄色的寝衣前襟上,也溅湿了周景兰的袖口。
“呃……”
朱祁镇动作一顿,皱眉看着自己瞬间湿透黏在身上的衣襟,热气透过布料烫得皮肤微红。
周景兰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连忙跪倒在榻边,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擦拭他衣襟上的水渍,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啊啊声,眼中满是惶恐与自责,仿佛在说陛下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
她擦拭的动作看似慌乱,实则巧妙地将他的注意力从解衣带完全引向了被弄湿的衣服。
湿透的龙袍紧贴在身上,极为不适,也彻底破坏了方才旖旎暧昧的气氛。
朱祁镇看着眼前女子吓得脸色发白、泪眼盈盈的模样,那与记忆中周景兰犯错时如出一辙的惊慌神情,竟奇异地抚平了他被打扰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