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衣服……”她勉强抬起手,指着衣柜。
吴忠立刻会意,手脚麻利地找出一套宽松柔软的常服,背过身去。周景兰用尽力气,迅速换好,将那致命的生绢胡乱塞进床榻最隐秘的角落,用锦被盖住。
刚收拾停当,门外便传来了蒋冕那不高不低、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刘敬嫔可安置好了?万岁爷惦记着,让咱家来看看。”
吴忠与周景兰交换了一个惊悸的眼神。周景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脸上的潮红和泪痕褪去,理了理鬓发和衣襟,对吴忠点点头。
吴忠打开门,躬身道:
“蒋公公,娘娘方才更衣时有些头晕,歇了片刻,现已无碍了。”
蒋冕迈步进来,目光如鹰隼般在周景兰脸上、身上扫过。
见她已换了一身浅杏色的家常袍子,料子柔软,款式宽松,脸上虽仍有倦色,但已平静许多,方才在乾清宫的那点惊慌失措似乎也散去了。
“娘娘身子可要紧?需不需要传太医?”蒋冕问道,语气听似关切。
周景兰轻轻摇头,用手势表示自己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蒋冕点点头,也没坚持:“那便好。万岁爷那边还等着娘娘回去说话呢。既然娘娘无碍,就请随咱家再回去吧。”
周景兰心知躲不过,顺从地站起身。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
至少今夜,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她随着蒋冕再次走向乾清宫,步伐稳了许多,只是袖中的手,依旧冰凉。
郕王府,书房。
炭火熊熊,却驱不散朱祁钰周身的寒意。他站在窗前,背影僵硬如铁。杭泰玲和唐云燕跪在地上,屋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说。”朱祁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心头发冷,“景兰怎么会进宫?以什么身份进去的?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
杭泰玲知道瞒不住了,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哽咽:
“王爷,是妾身……是妾身和王妃,还有景兰自己……我们以为您真的……真的遭遇不测了!”